12. 丢 卒 保 车
人们要想办成一件艰难事,常说的话叫舍不了娃子打不了狼。
犯上作乱不怕死的家伙们想坐天下,又说舍得一身刮,敢把皇帝拉下马。
做人做事上了女人的当,有苦说不出,只能诅咒最毒莫过妇人心。
死到临头,万念俱灰,天亡我,非战之罪也,徒唤虞姬虞姬奈若何。
殷亡是妲己作祟,周败是褒姒为祸,吕雉秽汉,武媚篡唐,昭君出塞,文成入藏,西施吴越双挑,貂婵三雄连环,总而言之,一切歪道,一切晦气,一切灾祸的根子都是女人。
我才偏就不信这个邪。
因为我知道,越是视女人为祸水的,越是口是心非的极端。越是自诩大男人
者,越是混蛋,越是须臾离不得女人。
女人的一切优都比男人的一切优更优,一切劣都比男人的一切劣更轻。
我说的你若不相信,就跟我一道找回去看看。
……
为人难,为人母更难,为人母又为人主尤其难,是难上加难,难而之极。
可是,普天之下又有谁能体谅一个寡妇呕心沥血拯济万民的苦处呢。
若要论私心,高处不胜寒。别人眼中全是高,自己心中全是寒,没有谁同情你。王公将相,督府郡县,仕农工商,布衣百姓,亿亿兆兆没有一个好东西。
自从垂帘以来,八九年间没有过成一天轻松日子。
这一向朝廷内外风生水起,又成了个鱼鳖虾蟹大翻潭。
一连好几天,宫里好象就没有平静过。我一连几个夜晚都不能安睡,耳朵里刀枪乱鸣,心里头七上八下,乱糟朝廷乱糟日子,闹得人心也乱成了一团麻。
自从儿子坐了龙椅,身为皇太后的我应该修身养性坐享安乐了,再也想不到的是,小东西一时片刻都没有叫我省过心。那位小姐姐又实在颟顸,百事莫辨不说,时不时还要耍点小心眼,闹个别扭故意叫你不顺心。摆出一张母后皇太后的脸孔,声言害怕太监们粗心大意亏了主子,天天不离皇儿左右,千方百计笼络母子情谊。这倒也无所谓,谅就她一个傻乎乎的胚子,跳起来也尿不了三尺高。说到底,她那种儿女情爱终究还是妇人心肠。真正该气的还是那个狗屁不懂的亲骨肉,他就偏偏吃她那一套,一口一声皇阿妈,人前人后缀得紧紧的,真是好一幅母慈子孝恩义长远的美画图。倒把一个江山社稷的烂摊子全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好象老娘生来就该给他们打长工一样。
唉,话又说回来,孔夫子讲过,始作甬者其无后乎。啥叫自着自受,这就是啊。天命所至,百身莫赎,说累说苦还有什么用。骑虎难下,千难万难也得勉为其难了。再说,这一切不都是自己一心一意争得的吗,不是自己日思夜梦费尽心机要死死攥在手掌心里的东西吗。世世代代都不把女人看在眼里,自己不是一心要翻这个烂帐吗。如今也算是有了点成功了,再叫苦叫难,谁相信呢。君临天下,百命钦服,如今我是一国之君的娘老子,谁敢二话?天底下有洋人,我不敢尽言,但大者在大清一国,小者在这座紫金城中,问问看,有谁还敢瞧不起我这个女人?吓死谁也不敢斜斜眼珠子歪歪嘴角。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已经威重天下,大权独揽,再不能贪恋儿女私情山水游乐了。既然垂帘听政,就得有个政治清明的昌盛样子,一朝中兴也正在此时呢。
“太后,”身边的小安子说道,“恭王爷已到,在宫门外候着。”
“嗯,传他进来。”我直直腰身,振作精神,两眼微微向上,作出一点礼迎之态。虽说他不是外人,但终究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精明过人的男人。辛酉年那次,多亏他相助,否则绝不可能就那么顺手解决了肃顺几个跋扈的东西。到后来,有点据功自傲了。又犯了历来都有的老毛病,想瞧不起女人了。那就只好委曲委曲他,摘了头上那顶议政王的帽子。
其实,军机处行走还是个位极人臣的高位,两宫和皇帝可从来没有生分过他。
正想着往事,恭王垂首进屋跪地行礼,口称:“卑职奕訢恭请皇太后圣安。”
我说:“六爷请起,这是内宫,不必拘礼,越随便越好。”
“是。微臣谢太后隆恩。”恭亲王在椅上欠身坐下,垂首侧耳。
时光荏苒,一晃快十年了,虽然这其间常常在退朝后请他到内宫见面,咨询讨教一些朝堂上的问题,但双方都已经轻淡了当年初见之时的情趣了。所言所议,公事公办,早已没有了昔日的壮怀激情,恭王的圆滑老辣早已不让当年的肃顺载垣了。当然我也明白,他的拘谨之中,自然有少不了失去议政王头衔的幽怨。
见奕訢一直不出声,我只好刀枪直入。我说:“六爷,今天请你来,就是想听听你对天津一事的看法。”
奕訢见问,动动身子说道:“微臣也想到了,太后传奕訢进宫,定是为了津案。”
稍停一停,奕訢接着说道:“恕卑职无礼,此时奕訢倒是想先听听太后的大略如何。圣断明裁,国民端赖。”
好一个小六子,滑头丝毫不减当年。我在心里骂他一句,可又不得不承认他的话不错。他一箭双雕,既考了我的决断之力,又报复了摘他帽子的宿怨。
我想了想,回马一枪,说道:“歧路亡羊,莫知所途,我还是想先听听六爷的。”
心照不宣,奕訢即刻便明白了我的心意。他正正衣襟,朝我弯弯腰,开口道:“太后在上,卑职言有不当,万望宽宥。依微臣之见,教案一事非同小可,关涉我天朝外交大局,若处置不妥,势必引起多国纠纷,若情激过甚,极可能会叫洋人再次找到进兵我国的借口。处置得好与不好,津案一事必定要成为大清国处理洋人纠纷的式样,对今后的外交大政方针势必有大影响。所以,卑职以为,务必谨查慎处。自鸦片构衅,我天朝大义宽贷,洋人不仅不善自悔过,反而得寸进尺,擅解条约,步步紧逼,惹事生非,横行无忌,如此嚣张气焰,亦唯有借百姓之力方可挫其淫威。天津一事,就其大略,似可作此解。然而,物极必反。国人仇洋之心,干柴烈火,已达极至。若不加惩戒,由此而引起国际纷争,洋兵犯境,朝廷将有旦夕之祸。可是,若官府一味强制弹压,过分偏袒洋人,且杀戮太过,百姓也定然不服,汹涌沸腾之下,必移一腔怒气于朝廷。多年以来,洪杨遗祸深峻未补,若再扬汤止沸,臣恐星火入油,倾刻间又起冲天之势。如今虽则洋祸民变皆不得不戒又不得不抚,但两难之中,制内更胜于制外。眼下燃眉之急的是当尽快选一得力重臣,既上悟圣心,又下化民意,戒抚兼用,外宽内严,快刀斩乱麻,方可除祸患于初起,获治平于长久。微臣狂言不当,死罪死罪。”
奕訢一番宏论,不由得叫我心境大开。说实话,他想到的这些我也早就想到了,要派出的大臣也已有了合适人选。叫我为难的是洋毛子到处惹事生非,至今我却拿不定一个根除之法。对此,尽管奕訢力主外宽内严,但他又戒又抚的说法,还是给了我一个新启发,大有英雄所见略同之概,让我长久吊在心上的一个疙瘩终于落了下来。
不过,我并非完全赞成奕訢外宽内严的说法,我认为要内外分处,皆有宽严方可。国内百姓自是治民,宽严不在早晚,洋人横肆才是头等大事。严字当头,借百姓之力吓吓洋人,办得好杀杀他们戾气,办不好自有百姓担责。双方纠劾起来,还需朝廷出面转寰,如此既尽显公正又不失体面,对一个眼前子幼母弱的朝廷来说,才是上上之策。
这些年,洋人的确闹得太不象话,自以为国力强盛,根本不把大清国放在眼里。以我朝廷宽厚仁义为软弱可欺,擅改条约文意,到处营造教堂,蛊惑屑小顽劣卖身投靠,狼狈成奸,屡犯刑律。土著教民多为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本身在当地已多有劣迹,而今摇身一变即成异籍教民,挟洋自重,无法无天,为虎作伥,祸害邻里。今日借地方百姓之力惩除之,正当其时。出手不在早晚,终究有一天我要试它一试。
想到这里,我对奕訢说道:“六爷所言甚好,朝廷将依言而行。昨天,我与慈安太后已议得前往天津办事之人,也想请六爷帮着定夺。”
奕訢道:“不知太后所议何人?”
我说:“我和姐姐想来想去,比上比下,意为此事要想办得妥帖,还必须曾国藩走一趟。一则他是直隶总督,二则他一向老成持重,定能不负朝廷。”
奕訢想一想道:“太后圣明,曾国藩的确可堪大任。只是朝廷前已派崇厚前往处置,如今再遣曾氏,二人何分轩轾?再者,曾国藩因肝病眩晕已奏准休养调理,近闻日渐加重,竟至于腹泄呕吐不止,不知他能否带病前往。”
我一时没有说话,心想,外人多言恭亲王与曾国藩情密,今日一看果然如此,连曾害什么病,病到什么程度都关心得如此清楚,真是内外重臣股肱相依呢。
我随之加重语气道:“崇厚无能,畏葸怠堕,事事无成。让他去天津,是因为情起仓促,一时无人可委才叫他去顶顶缸的。若曾国藩去了,当然是曾挑头当家。他因患病奏请休养,皇帝也十分惦念。可是今日事急,教案不平,洋人必大动干戈,天津一失,朝廷即失,届时将举国危殆。曾国藩一向忠烈,断不会袖手闲观有心事外吧。六爷,你看除曾之外,还有谁可任,也提出来一同商量。”
奕訢听了连忙道:“要说大义稳妥,也的确无人可出曾国藩之右。微臣恳请太后,可在诏书之内加上皇帝垂顾,着派御医随行以利诊治等语,示以皇恩浩荡体恤不一之意,不知太后允准否?”
这可真是个好主意,我一听连忙回道:“准准准,人家可是为咱大清出力,还有啥东西舍不得的。汉人臣属成千上万,象曾国藩这样的简直太少了!”
奕訢说道:“微臣代曾国藩谢太后隆恩。”
我在心里笑一笑,又道:“六爷客气了,要说,这跟你对曾国藩的推心置腹大有关系。你把人家当自己人,人家才能为你尽命不惜呀。好了,六爷,此事就这样决定了。曾国藩身为封疆大吏,调用非同小可,就由你们军机处拟旨,尽快上奏皇帝御批。记住,除呈请派御医之外,加上东北千年老参两支,藏南虫草十对。”
这最后两句是我专门给奕訢留的大人情。
看着奕訢施礼退出,我的心里又是一番风狂雨骤。
我想得最多的还是曾国藩。
垂帘而治已历九年,我一心一意想要把祖宗留下的大帝国,治理成强大无比的永世天朝。以此用事实堵尽天下小人之口,把女人的位置从人心中颠倒过来。我不惜宵衣旰食日夜操持,从不把自身劳瘁放在心上。看了听了不少人奏议,最终拿定了一个名份,那就是一定要叫大清朝在我手上中兴昌盛。
为此,内臣我依靠恭亲王、文祥,外臣我重用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大刀阔斧,雷厉风行,力主练兵、简器、造船、筹饷、用人、持久诸方略,历数年苦,终于换得了王朝中兴的清议,终于叫人稍稍有了些安慰。当然,其中令人痛心之事也不在少数,更可怕的是承绪无人。国祚重臣之中,满人竟十不占一,三百年不到,当年剽悍无敌的八骑子弟为何就成了烂泥一堆呢?
自窝子里没个知己,心酸心酸倒也罢了。但真正的知己却出在汉人里头,而且又是一个叫你不得不防,连做梦也忘不了的人,岂不叫人胆颤心寒。
同治二年,奕訢从英国重金购得舰船八艘,船到上海,因雇用水手问题,奕訢与曾国藩发生歧意,奕訢主张船勇已在外国雇定,不必再添募楚勇。其实是有心防备湘勇坐大。而曾则极力主张全部派用湖南兵勇,并以若用洋人“水陆将士,皆将引以为大耻,既不与之同泊,亦不复言统辖”相要胁,其势咄咄逼人,大有拒不领命之意。最终,朝廷只好让了他,白白扔掉一百六十余万两银子,毁了合约退了舰船。这件事我虽没有亲自过问,但它犹如一枚钢针扎在我的心上。汉人对朝廷再忠心,毕竟还是有限度的。文武百官,无论满汉,几乎无人比得过曾国藩对朝廷的忠贞不二,但他是朝廷倚为股肱的重臣,又叫人委实放心不下。
同治四年,山东捻子声势越闹越大,亲王曾格林沁阵亡,朝廷一时大震。皇帝降旨命曾国藩由两江总督任上转赴山东督师剿贼。不料,曾却以将少兵弱不堪驱策,精力疲惫愧仰天恩一类的话推宕拖沓,呆在南京迟迟不动。
朝廷体谅下情,接连下诏直隶、山东、河南三省的旗、绿各营及一切文武官弁皆受曾国藩节制调谴。一番加权增兵,终于使他开始行动。路过京城面圣,廷奏即完,我又招他暖阁说话。
我坐在椅上,久久不开口。
远远坐着的曾国藩也不说话,微微低垂的头颅上,斑白的须发随着微微颤动的身子摇晃着。与前些年相比,他的确是苍老多了。
我心中忽生恻隐之意,轻轻叹口气,说道:“英雄老矣,尚能饭否?”
曾国藩一个机灵,双手抱拳把头再低一低,言道:“太后在上,为报皇恩,臣国藩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我不喜欢听这些言不由衷的套话,转了口气道:“督帅,知道为何叫你留下?”
曾国藩答道:“太后圣明,恕臣直言,掖庭召对,正是为何而又不为何。”
我心中一动,曾一语中的,真是厉害。我定定神又问道:“此话究是何意?”
曾国藩轻咳一声,言道:“长毛稍减,捻贼又起,且气焰风长,胁逼京师。皇帝命卑职督师剿贼,太后忧心进兵之策,故留卑职当面垂询。这就是为何。
如今,圣上年少,国事纷繁,洋人骄妄,权臣跋扈,问不是,不问也不是,太后忧怀天下,日夜难安。苦于两难,忐忑无策,如此意绪,即是不为何之解。”
看曾国藩如此畅快,我也不再隐讳,直话直说道:“至于为何之疑,督帅与皇上奏对之中,我已听得明白。只是那不为何之事,可有解法?”
曾国藩答道:“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天下之人,无论贵贱,名利之心与仁义之心并存。太后只要宽仁待之,重宝馈之,蛮夷尚且可化,将士岂能不忠?恕卑职大胆妄言,譬若太后,垂帘听政,寄命天下,殚精竭虑,一力圣治,处处丈夫气慨,事事男子英雄,英名盛播中外,又何曾有过须眉之憾?”
曾国藩至此停住,看我听得十分专心,又接着说道:“再譬若微臣曾国藩,湘乡子弟,农家后裔,只因读了些圣贤之书,朝廷科考不弃,皇上圣恩眷宠,方得于洪杨之役中建些功劳,荣华富贵,泽被家门。朝廷无国藩可,国藩无朝廷不可,子曰: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虽有粟,吾得而食诸?朝廷上下,谨持名教,敦叙人伦,诚奉君臣父子上下尊卑,秩然如冠履之不可倒置如国藩者,尽是也。臣等之心,一如太后之心,雄强精忠为魂魄,断不致于为它欲所动,隳颓天地之志。”
曾国藩慷慨快意,激动得须眉乱颤。我也听得极为兴奋,连连赞他道:“好,好,肺腑之言,振聋发聩,好多年没有听到过这种掏心窝子的话了。”
曾国藩又开口道:“谢太后不罪之恩。君臣同心,国必大盛。同治二年恭亲王重金购英舰,欲聘洋人为水兵,国藩深虑一旦破例,必将遗患久远。遂抗言以辩,情激违礼,多有犯上之语。幸亲王不罪,太后宽仁,微臣感沛之心,无一日不萦然于怀。国藩手握重兵,驻节要地,大小争战朝廷皆放手纵横,胜也赏,败也赏,重任重望,恩深河海,国藩唯有仰体圣意,代天子以行仁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曾国藩毕竟老到,趁着私下说话的机会,把当年购卖舰船时的过失,小小的补了一补。我觑一眼他平静的面容,心中不由得骂了一句,老谋深算。转而一想,又体会了作臣子的委曲艰难。人为万物之灵,你能叫他心里没有一点点悄密,没有一点点见不得人的东西吗,不可能啊。如今,我是君他是臣,换换位子,我就能把心完完全全挖出来给人家?唉,人心莫测呀。好在,象曾国藩这样的重臣,他本人就是个真正的君子,即便是动动心机,也还是为了稍为宽散一些,丝毫不存在僭越谋叛之心,一言一行堪称忠心耿耿四字,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我说:“督帅忠心,日月可鉴,朝廷朝夕倚为股肱。此次调你山东剿捻,还望大张天威,秋风疾扫,克日功成。皇上说了,一应军事庶务皆由大帅一人定夺,若遇掣肘阻滞不便处置之事,也可着人将折子直接报来,我一定为你作主。”
……
正在无际漫想,忽见小安子进屋说道:“老佛爷,曾国藩派人进宫,有话托奴才请旨。”
我问:“什么话?”
小安子说:“回老佛爷,曾说他明日即动身前往天津办差,叩问主子还有什话要交待他。”
我想一想,这曾国藩确实聪明细心,处处都要靠个老将头才安心。
思忖片刻,我叫小安子拿来笔墨,从桌上一叠纸中抽出一张短笺,写下四个大字:丢卒保车。
看看干了,拿起来交给小安子,说:“你亲自送去,转知大帅,时时处处,终究要在细节上下功夫。”
看着小安子踮着脚小跑而去,我心里突然一股热气升上来,这,大概就是我心心念念都在追逐的男子汉大丈夫之气了。
既来之则安之,挽弓当挽强,做贼当做王,世上没有回头箭,一往无前吧。
……
女人从来都是祸水吗?我看远不见得。男人祸水起来比女人不知道要大过多少倍。慈禧皇太后治国无道,哪为何不换个男人去试试呢?原来是没有。为啥没有呢,原来天下的事早就成了一家的事,一家没了男人便全天下没了男人。这是谁的道理?如果真是从来一贯,谁去信呢?连狂人都说,从来就有,就对么?
从来就有,却终于有了没有男人堪当帝任的时候,只有叫女人来过把瘾。
既然是身不由己,那又何必瞎子摸象一般独责其人,而任其雌黄一时,不去问问根子,溯溯源头呢。
我也不明白了。
但也从此更加严谨了自己寻找那个明知道找不到的找的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