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是鲜花、美酒——俄罗斯对中国人民的友谊依然纯真
850年前，在美丽富饶的伏尔加河畔，诞生了一座伟大的城市，这就是科斯特罗马市。这座中世纪的小镇，如今已经成为俄罗斯中部的重要城市。2001年11月1日，科斯特罗马州与我们襄樊市结为友好城市，科斯特罗马州州长谢尔舒诺夫、副州长阿韦罗奇金、齐库诺夫等先后率团访问襄樊。2002年的9月，在科斯特罗马市建城850年之际，应科州州政府的邀请，我们襄樊市组成党政代表团前往科州参加庆典活动。
9月3日下午，我们乘坐中国国际航空公司的波音747从北京首都机场起飞，飞经乌兰巴托、西伯利亚、翻过乌拉尔山、越过伏尔加河，于莫斯科时间20点30分到达莫斯科机场。科斯特罗马州政府外经处处长娜达莎•谢洛娃在机场迎候。
代表团满载着襄樊人民的友谊而来，不仅受到科州政府领导人的热情接待，也受到科州人民的热烈欢迎。在我们访问的所有地方，遍地鲜花簇拥，处处笑语欢歌。中俄两国人民之间有着长期传统的友谊。无论是中苏友好年代还是苏联、东欧巨变之后，人民之间的这种友谊始终如一。在庆典开幕式上，我们襄樊代表团被给予特珠的礼遇，在前来参加庆典的十多个国家使团中，我们中国襄樊党政代表团被安排在第一个致辞。并被盛情邀请观看州、市政府举行的精彩而盛大的开幕式。在国内我们观看过无数次的庆典开幕式，但似乎都没有这种宏伟壮观的场面和激动人心的效果。虽然语言无法勾通，但音乐舞蹈却超越了世界任何语言和文字。大型团体舞蹈表现的是科斯特罗马史诗般悠久的历史。伴随着跌宕起伏的旋律和骠悍勇武的舞蹈，再现了当年血与火的激战场面。战马在嘶鸣，勇士在搏杀。历史上科斯特罗马人抵御外族入侵的浴血场面生动展现出来。无论是鞑靼人还是希特勒法西斯，都在英勇的科斯特罗人民面前败北。科斯特罗马这个古老的城市在人民辛勤的劳动中建设得越来越美丽……
整个访问中，无论是科州、科市官方还是民间，那种对中国人真诚的友好无处不在。科州政府和科市政府都为我们举办了专门的欢迎宴会。烈性的伏特加酒是我们早年在苏联小说中就熟知了的。今天在俄罗斯的土地上品尝起来更是香醇无比。在科州的学校、企业、农场、农户，到处都让我们感受到俄罗斯人达到沸点的热情。
在访问科州五中时，我们受到了全校师生的热烈欢迎。身着美丽校服的男女学生代表向我们献上一簇簇鲜花。两个漂亮女学生用洁静的托盘端着新出炉的面包和洁白的食盐请我们品尝。这是俄罗斯人待客的最高礼遇。学生们纷纷拿出笔记本要我们签名，并都表现出对中国浓厚的兴趣。他们饶有兴致地向我们打听中国的情况：中国的年轻人最喜欢什么？中国学生学不学外语？问我们知不知道俄罗斯文学，知道哪些作家，读过哪些文学名著？这正好问到我的强项上。于是我从托尔斯泰说到肖霍诺夫，从普希金说到马雅可夫斯基，从法捷耶夫说到高尔基，一口气说了十几个著名作家和他们的主要作品，并且乘兴朗诵了一段马雅可夫斯基的阶梯诗，结果搏得了师生好一阵掌声和喝彩。路过一个农户的房舍，好客的主人老远就迎出来，端出水果和面包，在桌上摆上鲜花。男主人很年轻，女主人还很漂亮。男主人围着我们一个劲地赞扬中国：“你们中国人好！美国人太霸道，日本人太狡猾，中国人好。我们喜欢中国人！”这位年轻人其实并未经历过中苏友好时期，他的看法完全是来自于自己的判断。为了表示对我们的友好，他把他的妻子和孩子都介绍给我们，并且请我们同他的漂亮的妻子和孩子合影。在俄罗斯，这是对客人最友好的表示。为了不拂他的美意，我与他单独合影之后又同他的妻子合影。他让我坐在中间，让他的妻子坐在我左边，孩子坐在我右边。我开玩笑说：“哦，这真像一家人了，没有你的位置了。”“哦——没关系，没关系！”小伙子很友好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那样开心，那样纯真。
对历史和传统的尊重让我们感叹不已
科斯特罗马人对历史的尊重无处不在。这种对传统和历史的尊崇令我们感叹不已。在科州最大的酒厂也是俄罗斯最早的伏特加酒厂访问时，该厂厂长兴致勃勃地领着我们观赏他们的生产车间和产品 陈列室，热情豪放地请我们品尝各种品牌的“伏持加”。度数极高的烈性伏特加酒再加上主人的热情和豪放，便更能醉人。但他们对传统和历史的尊崇则更让我们深思。厂长最自豪的是他们的荣誉室。虽然俄罗斯人对政治十分淡漠，但社会主义时期的意识形态仍在影响着俄罗斯人。这一点从这家酒厂荣誉室里可见一斑。荣誉室里挂满了这个厂建厂以来各个时期的奖状和锦旗，各个时期来厂里视察的中央领导人的照片都完好的保存着。科州地区反法西斯战争中牺牲的英雄和烈士的照片都供奉在陈列室里。酒厂厂长阿尔布佐夫原来是科州州长（俄罗斯的州相当于我们设置的行政省），我们问他，你当州长和当厂长感觉有什么不一样？这个当年的州长已看不出丝毫的官气，他十分坦然地说：“干什么都是干嘛。”这个工厂在他的领导下经营得红红火火。从这点可以看出他是很敬业的。他十分注重企业的形象和产品的广告宣传。这次科州建城850年庆典上所有的纪念品都是由他的酒厂提供赞助的。
在科州的庆典活动中，我们在列宁公园碰见一个胸前挂满了勋章和纪念章的老军人。老军人个子很高，至少有1.97米，从军服上看出曾是一位军阶不低的军官。他的那些纪念章证明他曾经有过的光荣历史。军功章和纪念章上列宁、斯大林的头像使我们感到亲切和敬仰。老将军见到我们，一眼就认出我们是中国人，表现出特别的亲热和友好。我们上前与老将军攀谈起来。老将军参加过二战，战场主要在南斯拉夫。他在战场上作战英勇，屡立战功。老将军自豪地指着他胸前的勋章，如数家珍地向我们介绍一枚枚勋章的来历。“有国内革命战争时期与白军哥萨克作战获得的……”老军人自己介绍说。逢到重大节日他都要穿着当年的军装、戴上军帽、挂上勋章到处走一走，“这是历史，谁也否认不了！”老军人有感而发。他对我们很友好，称赞中国说：“中苏原来就是友好的。现在俄罗斯不存在社会主义了，可是中国仍然在坚持社会主义，坚持走自己的路。你们是社会主义的希望和未来。”
在一家大型农场，那位老布尔什维克出身的农场主对历史和传统则更为重视。这种重视的程度简直让我们惊讶，他完好保留了从斯大林时代以来的各个时期的奖状，这些奖状都是苏共执政时各级党团组织授予的。不仅如此，他还把场里所有当选过两次以上全国劳动模范的人物都铸成铜像。一尊尊铜像屹立在农场大门口，似乎在提示人们永远不要忘记历史。
不仅老一代俄罗斯人是这样，在对下一代的教育中也非常注重这一点。在科州，我们访问了当地的小学和重点高中。发现在各个层次的教育中，他们都很注重自己民族的历史，不仅教授俄罗斯历史和地理，也教授科斯特罗马的历史和地理。科斯特罗马的发展历史和地方文化都写进了自编的乡土教材里面。学校教育学生不仅要爱国，而且要爱家乡。这使与我们同行的市教育局的张家齐局长深受启发。他感慨道：“我们的教育什么时候才能从应试教育转到像他们这样的素质教育上？”
留在记忆中永远的绿色
良好的生态环境是科州之旅留给我们最深的印象，在我们从莫斯科前往科州300多公里的路上，无论是城市还是乡村，沿途全是一望无际的森林。穿过科斯特罗马市区的伏尔加河是全欧州最长的河流，河水水流湍急，深可行万吨巨轮，但没有我们的长江那样的气势。令我们赞叹的是河水那样湛蓝，那么清沏！只有在这种河流跟前才会有那种“春来江水绿如蓝”的感觉。伏尔加河没有我们国内河流那种泥沙冲击出来的宽阔滩涂，也就不存在我们习惯了的“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的说法。显然，这是环境保护的功劳。在整个伏尔加河流域两岸，在整个俄罗斯辽阔的国土上，丝毫看不到水土流失的痕迹。到处是森林、鲜花和绿茵茵的牧草。在后来我们顺道访问的莫斯科市，在号称“北方威尼斯”的世界名城圣彼得堡，在欧州的另一些国家，芬兰的赫尔辛基，丹麦的哥本哈根，瑞典的斯德哥尔摩，全都保持着良好的生态环境。在环境保护上，俄罗斯和整个欧州保持着根本的一致。记得莫斯科市中心有一片宽3公里、长30公里的森林带，还有大大小小的连片树林，无怪乎当地人为“森林在莫斯科中、莫斯科又在森林中”而引以自豪；还记得在千湖之国的芬兰，我们亲历了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奇特场景。一位退休后的老人专门从事饲喂天鹅和野鸟的工作。其中一对美丽的天鹅受过老人特殊的照料，每年的4月至10月，天鹅都要带着孩子来到这里接受老人的喂养。而且这对天鹅只允许老人一个人接近它们。吃饱了便围着老人翩翩起舞。我们试着上前抚摸一下天鹅，立即引起了天鹅的警觉并马上带着孩子逃之夭夭。这不由引起我们的深思。从科斯特罗马归国已故经很久了，可是访问科斯特罗马沿途那满目绿色仍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
良好的社会福利令我们对今日俄罗斯刮目相看
苏联解体之后， 我们一度听说俄罗斯经济陷入困难境地，还听说俄罗斯生活物资较为匮乏，在访问科州之际，我们怀着对俄罗斯人民的关心，特别留心这方面的情况。然而我们看到的却完全是另一种情况。俄罗斯在经历苏联解体和东欧巨变之后，确实出现过阶段性的困难。但是辽阔的国土、充裕的资源加上俄罗斯人民的勤劳和智慧，不仅仍保持了世界一流的综合国力，而且人民的生活质量也在不断提高。在科州我们访问的农户、家庭农场、国有企业，到处都可以看见人民富于创造性的劳动的成果，看到人民享受着富庶宁静的生活。在科州亚麻纺织厂，我们看到的是产销两旺的势头。这家工厂80％的产品用于出口创汇，工人们对他们的工资待遇和生活福利都很满意，这表现在他们饱满的生产工作热情上。该厂的出口创汇能力和生产管理、安全管理等等都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使与我们同行的襄樊银河纺织集团董事长熊亚平很受启发。在工业、农业各个领域里都可以看到俄罗斯积极适应市场经济、并且在科技投入、市场销售等方面已与世界接轨的模式。在科市市郊的维萨科夫农业科技示范园里，仅蔬菜大棚就占了18公顷。他们投资了100多万美元进行科研和设备改造。引进的全是世界最优良的品种。如英国、荷兰等国的辣椒、茄子、西红柿、西瓜等等。每株辣椒可产14公斤；每株西红柿可产18公斤；每株茄子可产16公斤。这个科技园每年可供市场新鲜蔬菜5500多吨。场长西特尼科夫是个年仅20多岁的青年企业家，他去年刚刚从父亲手中接过这份家业。小伙子虽然年轻，却很成熟，既有年轻人的理想，又有干企业所需要的务实与勤勉。他要用全新的观念和管理方式经营好自己的绿色企业。
在科州期间，我们访问了科斯特罗马下属的一个小市——伏尔加列琴斯克。这个小市距科斯特罗马30多公里，城市人口很少，仅2万人，居民全都是工厂的工人。 这里有着欧州最大的天然气发电厂，另有一座与之配套的天然气管道厂，生产的产品主要用于石油钻井、天然气输送。产品出口美国、德国等国。天然气发电厂的名称是科州国营地方发电厂，容量360万千瓦，有9台发电机组，其中最大的机组120万千瓦。这两家工厂都是股份制企业，国家控股51％，其余股份由私人所拥有。
很显然，这座城市的税收是相当可观的。而这座城市的居民也都享有很高的社会公共福利。在这里，所有人的医疗都是免费的；孩子上学实行的11年制义务教育，从小学到高中全部免费，真正意义的义务教育。
从科州建城庆典举办的商品展销会上，我们看到俄罗斯的市场其实也很丰富，一座中小城市的建城纪念节，商家们却在商品展销上花了很大功夫。展销的商品大到游艇、起重机、钻井设备、载重汽车，小到人工制作的手工艺品、亚麻产品、木制套鞋、漆盒、木制套娃。其热闹程度不亚于我们的小商品市场。但相比于我们国内的市场，与人民日常生活相关的小商品还是显得有些短缺。这其实正为我们国家与俄罗斯的贸易往来提供了无限商机，我们的强项——轻工业产品在里有巨大的市场前景。
失去执政地位的俄共组织和俄共党员们
在科州访问时我们最希望了解的还是前苏联时期执政的共产党人的命运。虽然中苏两党之间曾有过很大的分歧。但毕竟曾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我们都共同信仰过共产主义。没想到我们一下飞机就接触到了这个问题。代表科州政府前往莫斯科迎接我们的外事办公室副主任亚历山大•萨沙就曾是原来的苏共科斯特罗马州的一个地委书记。从他身上已看不出任何前苏共的地委书记的作派。他忠实地行使着州外事办公室副主任的职责，一路上跑前跑后替我们服务，快60岁的人了，还抢着帮我们搬行李、提箱子，忙得不亦乐乎。我悄悄问他：“您过去是地委书记，前呼后拥，指挥别人；如今受别人指挥，给别人服务，习惯吗？”亚历山大•萨沙平静地笑笑说：“没什么不习惯的，能给我个位置就算不错了。人嘛，总得面对现实。”
亚历山大•萨沙的这种经历使我们感慨不已。随着苏共退出执政党、随着苏联的解体，有像萨沙（音）这样经历的人是不少的，我们访问的伏特加酒厂的那位厂长以及农场的那位老布尔什维克出身的场长，都是前苏共时期担任要职的官员。每每想到这一点，我们心里或多或少有一种惆怅和失落。
这种心情在后来会见俄共科斯特罗马州委和市委领导人的时候更为强烈。其实在我们到达科斯特罗马市之前，俄共科州州委和科市市委领导人都提出了与我们会见的要求。这个信息是通过科州外事办转告我们的。我们就此事请示领队的市委副书记刘善桥同志，刘书记认为既然我们是党政代表团，与他们接触也是我们正常的活动内容。在征询科州政府意见后，我们安排了这次会见。俄共科州委员会在一座气势宏大的大楼里面，这座也是科州议会的办公地。在科州乃至全俄罗斯，俄共都还是最大的党派。俄共在科州拥有最多的党员，在议会里也占据着多数席位。他们告诉我们说，他们的活动主要通过议会来体现。他们只能按照按照共产党的章程和纲领，在国家宪法和当地的法律法规允许的范畴内开展活动，尽可能为人民做一些有益的事情。这个当年在全世界第一个夺取了政权的无产阶级大党，如今早已退出了执政党地位。而且根据宪法，参加了党派的人不能再在政府里任职，也不能在企业里开展活动。最让我们感叹的是，失去执政党地位的俄共各级组织（从中央到基层）已没有了政府财政的支持，他们所有的活动经费全靠党员们交纳的党费。而党费的多少全取决于党员的人数和党员的自觉性。俄共州委书记伊日茨基和市委书记与我们交流了各自的情况。州委书记是1973年加入苏共的党员；而市委书记则是1956年加入苏共的老党员，他几乎经历了从中苏友好到中苏关系破裂，又到两国关系正常化的各个时期。这位老布尔什维克虽已年愈七十，满头银发，但依然满面红光。交谈中，他俩一再对中国共产党坚持走自己的路表示赞赏，对中国改革开放取得的成就表示钦佩。他们真切地希望能到襄樊来看一看，刘善桥书记代表襄樊市委表示真诚的欢迎。他们说中国共产党是一面旗帜，有许多值得学习的地方，俄共有许多值得反思的地方。交谈是坦诚的，也是拘谨的；心情是愉快的，也是沉重的。由于可以理解的原因，我们的谈话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没有往纵深进行。但是我们已真切地感受到执政党丧失政权后的尴尬与无奈。同时也从一些老布尔什维克身上看到了他们不减当年的精神。尽管俄共已不是执政党，但这些老布尔什维克仍像当年一样，他们的精神是饱满的，乐观的，他们对共产主义的信念和信仰丝毫没有改变。他们勇敢地面对现实，通过自己的行动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以此坚定自己的信念，实现自己的理想。俄共组织和党员们的境地引起我们的深层次思考——当我们在执政地位上担任着各种书记、委员的官衔时应该常常想想苏共这面镜子。更好的坚持“三个代表”，使我们的党永远得到人民的拥护，永远保持强大的政治生命力。
写于2002年11月访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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