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的永怀 〇卢苇
春雨之夜,万籁具寂。我默立窗前,直视浩浩夜空,想一个人。
他,就是几天前突然因病辞世的著名作家红柯。
当其时,惊闻恶讣,一时哑然,心神皆空,惟有唏嘘而不知所向。
虽早仰先生大名,终因籍年径远,而无由际会。未曾想,《陕西文学》2016年第一期散文栏刊载了先生大作“天赋神境——天山”一文,蒙主编张铖老师眷惠,本人拙文竟得以序排其后。虽属偶然之幸,亦深慰倾慕之念。愧附之外,更笃追步之诚。先生文中有言“大学毕业后曾漫游天山10年”,云天之志,令人钦敬。且西行有成,瞻思丰赡。边疆大美,椽笔赋文。奇风异俗,积箱盈箧。即还故里,定当一笔滔滔,恢宏天纵,巨献可期。不料竟因病猝逝,一夕长悲而万方震悼,中华从此失红柯。呜呼,天妒英才,奈何竟至于此哉!
人去不返,文章千古,笔墨是要长存的。其精神的传绪,也当然的更其悠远而竟至于不朽。宥于诸多原因,我读先生的书不多,但浩荡于其大作之中的大风范大气概,早已随着先生那多情的笔墨而沁心入怀。从今后,西去骑手的豪迈,美丽奴羊的清纯,必将共先生全部大著之旨要,一如既往地豪情烈烈而催人奋进。该期陕西文学杂志“卷首语”中,对先生“敏锐地将西域天山和华夏核心地带的秦岭拧结在一起”“作家的天赋神境具有人文地理学的意义和价值”的敬评,楬橥了先生大爱天下的男儿本色,鲜活了先生笔下西部族民的轩昂卓荦。一切的圣洁和粗犷,全都溶化在美丽奴羊泉水般的目光里了。而你红柯,自铸了又一个玄奘。你面向地母,背负皇天,“手和膝盖着地,刀子扎进沙土,连柄都进去了”。你抬起头时,双臂向天,倾听胡笳木卡姆,讴歌天山戈壁伊犁河,你终于用热血生命,为祖国西部作了神圣祭献。
先生,你走好。风流倜傥,挥斥方遒,明月大旗,罡风猎猎。读书写书教学生爱国爱家爱人民,你已经做得很好,早已是榜样了。你在的时候是;你去了之后则更是。榜样的力量无穷大,先生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形神必将永光。
心仪久之不得一遇,已让人怅怅。而从此竟至于绝缘,则更让人痛炙残酷。文印同纸,诚属偶然,却也让人有了说话的希望。因为偶然自有其别调,“世上纵有偶然事,岂能偶然又偶然”是诗,而必然,则是诗的心。
先生,你走好。千尺之松,九茎之芝,春风夜雨,万物知情。偶然虽倏忽,我自留连;忘情可称圣,但我不为。
我怀念先生,在偶然中汲取,并奋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