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无声地消失了,月亮淡淡地现出轮廓,我独自漫步在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边。远处飘来一阵阵笛声,伴着小河的淙淙水声,一起在我耳边萦绕,勾起我无限的乡情。往事如烟,从记忆里悠悠飘出,又从眼前缓缓浮过 那,也是一条小河,我家乡的小河。她年复一年地从家乡小镇的旁边流过。她滋润着家乡的幸福,也浇灌着我童年的乐趣。春日河边,柳絮花飞满天,桃红芬芳四溢,我们一群群小伙伴在草地上翻跟头,竖蜻蜓,玩得累了,腻了,又折下柳枝做灯笼,一边走,一边唱:“打灯笼,照舅舅,舅舅在家打舅母。”要是碰上王二婶,她准要笑骂道:“是你们舅母打舅舅,解放了,该女人打男人了。”于是,我们把灯笼一扔边跑边笑地散开了。笑声在河中荡漾着,激起了朵朵水花……小伙伴中,最调皮的要数黄日光。他每次在小河中洗澡时,只要看见有妇女从远处走来,就要邀几个年龄最小的男孩,把泥巴满满地糊在脸身上。然后齐排排地躺在路上。若是年轻的小媳妇遇上了,总是半羞半恼地绕道了;若遇上泼辣的中年妇女,她定会毫不客气地折根树枝往他们的屁股蛋子上抽,一边抽一边骂:再这样,小心老娘把你的鸡鸡割了喂鱼。
小河上还有一座青石拱桥,叫“飞龙桥”。一端是用白玉石雕成的龙头,一端是龙尾,桥面同镇子的街面一般高。我们常在桥上跳水,钻到桥下摸鱼虾,打水仗。我最拿手的是站在龙头纵身一跳,钻到水底抓几个石子,再凭借浮力拱出水面,双手把石子高高举起,摇晃着,炫耀着,伙伴们都羡慕得不得了。而黄日光的拿手戏却是跳水。他跳得确实好,是鱼跃式的跳法。只见他双脚一并,小腹一收,双手一合——跳下去,按手、头、脚的顺序鲤鱼跳龙门似的钻入水底。有一次,他乘着人多,又以优美的姿势表演跳水。不料,这次只见他跳下去却不见浮出来。几个大人赶紧下去抢救。原来黄日光的头被卡在两个树桩之间了。大人把他拉出水后,只见头上血流不止,更立即送到医院治疗。从此黄日光的头上留下了两道明晃晃的伤痕。加上他的名字竖写时往往念成“晃”。这么一来他的雅号黄晃便产生了,他自己也干脆把名字改称黄晃了。
夜更静了,小河也安睡了,只有远处传来的笛声,久久地撩拨着我的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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