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人一P同学在Q局做副局长,一天晚饭后散步时邂逅。我见他满脸通红,眼角堆粪,口中直喘粗气,神情亦有些木讷,便说:“用多了点儿?”
不料,他妻子抢着接了话:“岂止是多了一点儿,简直就是神仙现世了!”
“现在喝酒的风气的确不好,最不好的就是越是你不会喝、不愿意喝别人就越是“劝”你喝。你一人难敌众手,哪有不喝醉的?莫看我身微人轻,毫无地位可言,酒场儿少得不能上嘴说,就这也喝醉了一两回呢。”
“老大哥呀,说你不怪的话,你的说法我不赞成。凡在酒场儿上容易喝醉的人,起码有三点不如人:要么你酒量不如人,一比你就害怕——人家的‘雅量’就吓倒了你,你自然胆儿小了许多;你越害怕别人就越跟你喝,就先把你尥倒,你不醉谁醉?这是一。
“第二、要么你嘴巴不如人。你酒量没人家大,但是你嘴巴会说也行呀,说得别人不得不喝,不就保护自己了吗?问题是你说不过人家,别人说得头头是道、条条在理、把死蛤蟆说出尿儿来;而你总是张嘴结舌、应接不暇,鳖不吭气,你不喝谁喝?你不醉谁醉?
“第三、要么你没有人家官儿大。官儿大一级压泰山哪,到哪儿都一个样儿,酒场儿上也不用得说。那些人都能得豆儿似的,最善于察言观色、‘拈轻怕重’,一入酒场儿,人家就成竹在胸了,而且那分寸把握得恰如其分,无懈可击。而你自觉矮了一大截儿,坐在那里不仅仅傻鸟一个,而且象羊羔儿遇着了狼、小鸡碰上了狐狸——别以为人家会可怜你!那官儿大的派头、气势到时候自然也恰如其分、淋漓尽致地亮了出来......还要进一步‘关心关心’你:‘敬’你喝也好,‘劝’你喝也罢,命令你喝也好,替他喝也罢......你就得喝,你必须喝,你不喝谁喝?你不醉谁醉?”
“如此说来,如果我有这样的酒场儿的话,我真无法应付,我就只有做人家的下饭菜、只好逢场必醉了。”
“你肯定不会比他醉得多。”
“我那也是身不由己呀!”P同学餍餍地说。
“你还嘴硬......”
好在我人微身轻,还能“自己”。 不过,P同学妻子的“头头是道、条条在理”,虽强烈地流露出对P同学的不满、鄙夷(当然也包括我)和恨铁不成钢,但我听了,倒也觉得她总结得不无精辟,而且颇使我如梦方醒:在官场上喝酒 ,似乎的确不是那么单纯与干瘪。然而,那丰富复杂而又十分壮观、微妙的环境是我适应得了的吗?其间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娴熟灵光的技术技巧岂是我学得来的?何况我天生嘴拙而且没有酒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