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梧桐
南京人对梧桐有着某种偏爱。在南京的街道两旁,大都有树;在属于老城的地方则必然有树,而这树又必然为法梧。
车子一进南京,导游阿兰这个属于南京的都市女孩便不断地向我们介绍着树。用南京普通话缓缓的语调介绍:南京到处都有梧桐。你看马路两边,梧桐巨大的身躯,伸展的臂膀,夏天便象是巨伞,为炽热的南京遮下荫凉:到了冬天,梧桐又卸下盛装,疏离枝叶,让阳光为南京送暧......虽是春季,阿兰的如痴如醉的描述都把我们带到了夏天、冬季,从心灵上感受到别样的季节,感受到梧桐的呵护。
此时,梧桐正悄然舒展叶子,连同青青的梧桐花,密密地悬驻于枝端。那嫩黄的,带着绒毛的叶、花、细细地滤着春风,微微地在一场小雨下轻颤,却并不让人感到丝毫的寒冷,直感到心花即将绽放前的兴奋。
对于我,一个北方人,最初对南京的认识是朱自清与俞平伯的同名散文《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那更多的是浓郁的化不平的六朝古都的颓废之气。在两位大师的文章中似乎只有树的影子(在黄昏那树是无法看真切的);在他们那时的心境下也不会看到树的。但现在是早上。我们的车正要沿着一第大道奔中山陵而去。大道有十几公里长,两旁便只剩下梧桐。导游阿兰再次介绍,原来这条大道共有四行法梧,后因扩建马路,挖掉了靠里的两行。当时为法梧的事老百姓还展开了一场较大争论,在要树与要路上争执不下。南京市政府广取民义,折衷采取了保树又扩路的措施,这才有了今天这宽阔的马路和两旁茁壮的法梧......可见南京的市民是多么的爱树,而对于法梧又有着多么偏执的喜好。
在别的城市,例如北京、上海也有法梧但更象是随意地,十分疏离地隐身于巷道,而不象南京这么刻意。在我所在小城也曾经有过法梧。那树也似乎遍布全城且极其壮观,小城的马路上空大都被树枝遮住。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一个春季,却突然被全部卸掉树枝只留下巨大的“树桩”后被移载到一个新建的公园。当时将法梧全部赶出小城似乎并没有多少市民出来阻拦,有些甚至为摆脱了每年夏秋梧桐果叶弄得满城一片狼籍而高兴。如今南京有这么大规模的梧桐,真不知那些清洁工人是如何让石头城里的人们摆脱那种不方便的。
南京就是喜欢梧桐,甚至喜欢出一种个性来,真不多见。是江南人偏爱绿色,尤其是枝繁叶茂的绿色世界?好象这并不能说明他们对于梧桐的偏爱。
南京应是地地道道的都城,从古吴国到民国,历经十代六朝,有着化不开的帝王氤氲。南京历经劫难,尤其是二十世纪的那场大战,三十万南京人在日寇的屠刀下成为冤魂。这使南京人对于生命,尤其蓬勃的生命有着某种异乎寻常的羡慕?
南京作为古都,还有许多让人欲言还休的地方。例如既是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东山再起之地,又是南宋小朝庭“偏安”所在;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个中滋味实在不是外人能说得清的。也许从梧桐中南京人品出了什么?
南京法梧历史悠久。据说孙中山先生领导的辛亥革命推翻清王朝建立中华民国之后,就开始在南京栽种梧桐了,有许多法梧就是那时留下来的。当时中华民国初建,引进法梧,是否与孙中山先生的经历有关?这没有记载,也不得而知。但法梧葳蕤地在石头城繁荣却是事实,南京人钟爱法梧,呵护法梧,享受法梧也是事实。如今,南京扩建的地方又大量栽种法梧也是事实。
也许还有其他的原因。法梧高贵,典雅,珍惜现在每一刻,迅速成长为一个个小巨人。这也许在某种意义上正是南京人个性上的某些特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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