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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旧事

作者：张向阳发布时间：2006年10月10日阅读数：2966 查看评论

　　我幼时居住的房子，是旧社会地主留下的破旧土坯房，门前有一个小极了的院吧。父亲在这两间老屋里送走了他的爷爷、奶奶和母亲，娶回了我的母亲，也阶梯式地生养了我们弟兄三人。

　　母亲是个凶狠的四川人。在我们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她大多数时间把我们锁在这个院吧里，免得我们在村子里乱跑。她也常给我们讲今天哪两家的小孩打架打得头破血流，明天哪个村子的小孩玩水掉到水里淹死了。我们便不再嚷着要出去玩，院子里散落的乱砖头、碎瓦片就成了我们主要的玩具。

　　我们家在村子的最北端，屋子后面是一个又宽又长的堰塘。我们稍大些的时候，便可在夏天的中午和三五个伙伴一起下水洗澡。每次洗澡前，都必须征得母亲的同意。而母亲必然会问多少人一起洗、都有哪些人等，然后再给我们限定时间，比如只可以洗二十分钟等。我们并不知道二十分钟到底是多久，母亲也并没有手表来计时，但是我们已经可以从母亲的这个限制时间里判定出是时间较长的一会儿还是时间较短的一会儿。洗完澡，我们弟兄三人必定又会齐刷刷地站到母亲面前，告诉她“我们洗完了”，然后才能去玩其它的。

　　夏天我们是不穿上衣和鞋子的。母亲随便用几块旧布缝在一起，便是一条及膝的裤头，可以穿两个夏天。母亲许可我们洗澡后，大家顿时高兴起来。迫不及待地在院吧里脱了衣服后，三个人赤条条地往屋 ^^^^^^

　　关于堰塘里发现“水猴子”的事情进一步得到了证实。有一位妇女中午在堰边的青石板上洗衣服时也看到了。当时她正使劲搓一件衣服，歇气间不经意一抬头，看到狗尿台上似乎是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孩正一头扎进水里，连水花和声响都没有。那妇女吓得扔掉衣服起身就跑，边跑还边大声叫“撞见鬼了，撞见鬼了——”

　　夏天很快就要过去了，关于“水猴子”的说法也因为农活的增多慢慢淡出人们的记忆。

　　一切都平息了。

　　一天中午，父亲背着喷雾器从地里打药回来，全身上下湿淋淋的，还散发着汗臭和农药刺鼻的味道。从他与母亲的谈话中，我们得知父亲要去堰塘里洗澡。很久没有下水了，我们哭着闹着要跟父亲一起下水洗澡。大概是有父亲陪同的缘故，母亲同意了。

　　水并不深，但有一些凉。下水后，我们弟兄三人就像久旱逢甘露般，在水中闹腾开了，一会儿打水仗，一会儿钻猛子。父亲并不管我们，只顾冲洗身上的农药和汗臭。

　　不知不觉，我们就游到了狗尿台周围。岛上的茅草已经有些发黄，也不像以前那么茂盛。老二首先爬了上去。还没有等他立住脚，就听他大叫了起来“快来看啊，好多的鸭蛋！”听到弟弟的叫声，我和小弟也爬了上去，父亲也从很快游了过来。果真，上面有四五个用碎草铺垫的圆形草窝，每个窝里都有数十个鸭蛋。洁白的蛋壳在草丛里显得格外可爱。有的鸭蛋已经破了，隐约可以闻到腥臭味。蛋窝的外边，还发现了几只特别个大的鹅蛋。父亲喜出望外，和我们一起用衣服兜着这些蛋用了两个来回，才把岛上的鸭蛋、鹅蛋全部转到我家厨房。

　　至此，有关堰塘里有“水猴子”的说法便不攻自破了。那些频频跳入水中的“怪物”，不过是几只在外下野蛋的鸭子、白鹅罢了。后来，就发现老是有些人有意无意地登上狗尿台，却总是空手而归。听母亲说，自那以后，家家户户都把家禽在院子里圈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