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嫁给我快两年了,还没有给她买过一件带“金”字的饰品。都是从泥巴窝里走出来的庄稼人,她说用这些东西包装太别扭,不要。我心里老骂自己,没用!
我们在同一家粮食企业上班。上班时我爱到她的车间里转转,找点她的毛病!下班后,她爱捣着我的鼻子,说我买的一斤土豆只有半斤。日子就这么平淡地一天天向前滑着。
过着过着她就下岗了,是我在企业改革减员增效的分流名单中加上了她的名字。她曾说万一哪一天她下岗了,就去下海做生意,而且一定会挣很多的钱。我不愿意她一辈子眼睁睁地跟着我受苦,就这样做了。回到家里一合计,才知道存款折上的数目根本不够开一间门面。她说,就先买辆三轮车吧,试试!
我无数次地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她吃力地蹬着那辆新买来的人力三轮车,载了满车的面粉、面条,从车间的发货仓库向公司大门骑去。每当这时,我脑海里总会冒出一串串的图画:这个人是我的妻子!她孤零零的身影从公司门口走出去后,就会像乞丐一样在大街小巷里挨家挨户询问别人是否需要买点面条。她会很“小家子气”地跟别人讨价还价,然后很热情地把货物送到别人家中……
好在我们公司的粮食产品是堂屋里吹喇叭——名声在外,在本市用不着过多的广告宣传就能很容易地把产品买出去。妻子每天要来公司进两三次货,一天下来收入也确实不薄。
我买了市场上最长的鞭炮,在妻子的面粉、面条专营店开张那天噼里啪啦地点燃。小店有个很好听的名字——“金花麦面专营店”,烫金的隶书大字使招牌显得很精致。她把两年来辛苦挣下来的血汗钱和我买菜买衣后剩下的工资款,全部投入在了这个小店上。我说:“你真能干!”她只是笑,美丽的脸蛋像朵绽开的花。
五只火红的蜡烛,把我们的小屋照得温馨浪漫。我端起满杯的葡萄酒:“都结婚五年了,我们也发达了,得好好庆祝一番!”她说:“那当然。要不,我们要个孩子吧!”一阵相视无语,我们都笑了。她显得异常激动,起身给了我一个甜蜜的吻。而后,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礼品盒送给我。打开,是一对金光灿灿的戒指。我湿润的目光看到那对戒指上面,分别镌刻着我俩的名字,和一个永恒的“爱”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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