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祜山下的浮萍》
周 青 锋
一直想为你吟哦点什么，不是因为你的英雄气概，也不是因为你
的芳华秀美。
对你的爱是一种原始质朴的爱，也正是由于这原始质朴的爱，却
使得自己在写你的时候竟不知道该如何落笔。
语言和文字有时候用来表达自己的情感是会有障碍的，于是，再
美的语言、再靓的词句，若不能恰倒好处地流露自己的心迹，一切
也就都是枉然。
既然这样，那就让质朴和原始的爱来的更自然些吧！
喜欢你，不是因为你被人为地开辟出了几条所谓的、幽深的水泥
小道。不是因为你，在浓烈似酒的三月生出了漫山的青烟，也不是
因为你的身上处处有着飞落的梨花杏雨。这种爱缘自一份对你深切
的尊重和无限的感激。
可记得一株浮萍曾经寄居在你的脚下已有八年，八年的斜风细雨
她沐浴过，八年的电闪雷鸣她经历过，漆黑无月的夜晚她惟有傍着
一泓浅水相依，对着寂寥的寒星、枕着你的故事静静地入眠。
当萧瑟的秋风打由西边无情地冲杀过来的时候，你身上遍体的黄
叶儿便在空中打卷儿，然后悄无声息地、缓缓地落于地
上......
当然这还不够，肆虐的秋风时常会掀翻黄叶儿们的身体，将她们
推到河沟山涧，或是田间地野。然而，黄叶儿丝毫未被秋风的淫威
所吓，她们唱着壮烈的“叶之歌”在被风吹落的刹那，笑着离开母
体的树。就算落到沟野山川，也决定不负它她们由生到死，由绿到
黄这一生的精华，就算腐朽，也要化做养料，肥沃一方水土！
黄叶儿的从容让我的灵魂为之涤荡，她们的勇气也许只有同是植
物的我才可以看懂，于是，当秋风也蛮横地向我袭来的时候，我的
腰杆儿挺的像钢铁一般笔直，尽管他用尖利的刀在我脸上划出了无
数带血的口子，并使得我原本娇嫩的肌肤在一夜之间变得粗糙不
已、起了无数的皱纹，可我还是笑着和他对抗。
秋风终于怒了，他使出浑身的解数将我撕打......
施展淫威的秋风邪笑地离去的时候，河塘里、山涧中全是叶儿们
残落的身躯......
顽抗的我疲惫不堪，可我没有倒下，就算逝去生命，我也要保持
站立的身体屹立不倒——我做到了！虽然我遍体鳞伤，几近奄奄一
息，但我始终没有倒下！我斜站在水里，虽然不是正直，我却站
着，我没有倒下！我不能让自己倒下，并且也没有理由让自己就这
样轻易地倒下！凭什么要向秋风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
头顶上只剩下一丝残散的纶巾在飘扬。我冷漠地大笑，这笑响彻了
云霄......
高处传来了大山的声音：“孩子，你是好样的，祝贺你——真正
的勇士！你用自己不倒的尊严与无情的秋风做了最大的抗争，你是
胜利的！如果此刻你选择离去，我支持你，孩子！相信一年之后你
还是一株铁骨铮铮的浮萍，要‘去’你就放心地‘去’吧，明年的
春天，我还在这里等你......”
“是啊，死有何惧？只要我的心还未死，一切就都有可能，我的
根里早已孕育了未来的希望，我还怕什么？还有什么值得留
恋......”冷笑声中，一缕游丝飘然天际，可我茕茕的腰杆
儿依然静静地斜倚在浅水如镜的水里，八风不动......生死的轮
回、顽强的意志，让我重生了八年，羊祜山下的池塘如今处处是我
蒸蒸勃发的身影，成片的、欣欣向荣的绿色迷醉了落花流水......
从此仰望羊祜山的浮萍依然仰望着他，一个智慧，一个不
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