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在狭长的地带说道:在那里,一枚针用净水缝着时间…… ——《信使之函》
这是一个个无眠的夜晚。失眠的人行走在时空之外的一条狭窄的数码小路上,他们去赶一个热闹而又无言的聚会。在那个名叫妄语城的地方,铺满了虚无的彩色信笺,供妄语者记录亲身经历的色彩斑斓的岁月片断。每个妄语者都身着同样的服装打着同样的手势,指尖轻轻地敲击,如魔法师一样把心灵里的忏悔与感怀幻化成两种姿势--1和0,你无需洞察他们的心灵,他们会自己呈现或喜或悲的无眠之因。在妄语城里游走,随处可见三五成群的人们在同一张或不同的信笺上写下自己让人或声泪俱下或长叹短嘘的妄语,更有人拿着虚无的文字砖块嘻笑怒骂地追打。失眠者是妄语城谨慎的访问者,躲着砖块和泪雨窥视妄语者虚拟而真实的记录。失眠者是妄语城迟到的窥视者。失眠者问自己,等到学会了妄语城惯用的交流姿势,会不会也开始在这彩色的信笺上书写尘封已久的岁月片断?妄语城是彩色信笺上的易朽之城,是万里之外赶来的妄语者以1和0幻化的文字堆砌而成的虚拟之地。
妄语城的统治者被称作斑竹,在失眠者的想像中大概是一种竿上挂着泪痕的枝叶丰满的竹子,它的根生长在妄语城零乱的文字堆里,随着文字堆的澎胀,根也在无休止地四处漫延,而它的枝叶更加丰满了!在妄语城无法丈量的领地上,只有它才有权力用尖锐的竹枝剔除超出妄语者想像的破碎的记录。失眠者一直在猜测,这妄语城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应该享受着权力带来的无比的快感,为何还挂满让人怜惜的斑斑泪滴呢?后来经过对彩色信笺上妄语人长长的记录的分析,才有了重大发现:妄语城的统治者是个多愁善感的情种,它对那些忧伤哀婉的记录充满着无比的爱怜与同情,常常在让人肝胆俱裂的妄语信笺上标出一个血红的“荐”字。另外最让全城的聚会者感动的是:当年它曾深爱着的那个异乡人,由于无意驻守于虚无的妄语之城,向往候鸟栖息的水草之地,只把这里当做无意间飞临的幻想时空而匆匆离去,为情所伤的竹子带着满身的热泪狂奔于妄语城泪雨飘扬的彩色信笺上。为此,妄语城所有的聚会者全体默哀,为至高无上的统治者的至高无上的爱情举行国葬。
感此真情动人的故事以及妄语城热情好客的美德,失眠人得以触抚到妄语城精美的色彩之源,便仔细欣赏起这张张让无数人为之倾倒的彩色信笺了。这真是美伦美焕妄乎所以的信笺呀,在时空之外狭长的数码邮路上,那个叫做“电波”的信使无声无息地忙碌着,以不可比拟的速度将信笺传到每一位妄语城的聚会者的眼前,由此而诞生了许多悲若《梁祝》的缠绵悱恻的现代爱情传说,一时间妄语城几乎变成了泪雨城。失眠者开始沉溺到这些传说中去了,想起自己尘封已久的岁月片断,于是展开信笺, 饱蘸情泪之泉以1和0的姿势写下了一行色彩斑斓的文字:远在远方的人呀,此刻,我真的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