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襄樊某学院,陈强一直是个有争议的人。
作为学生,陈强没有遵守校园规则,中途当了逃兵。
对于音乐,他曾经痴迷过,曾经追寻过,曾经为它舍弃了很多,却没能对它执著如一。
从这个角度,陈强是失败的。
但是,他的勇气却令人叹服。追求其实是一种境界,而陈强显然还没修炼到家。
也许,成长是一个不断舍弃的过程,常常伴随着疼痛和挣扎。
A、流泪的吉他
歌声,是从一个小棚子里传出来的。
不是歌者即兴抒怀,棚子外面,悄然静立着数百名观众。
虽不见其人,声音却是再熟悉不过的。从最初的“诱”乐队到后来的“点滴”乐队,陈强的声音已成为校园里一种特别的“景致”。
话筒拖着长长的尾巴,从前台伸到棚中。棚子搭在舞台后面,由几块布合围而成。棚子门口,站着个“卫士”,静静地“守护”着陈强,直到剧终。
台上,跳跃着陈强一手组建起来的乐队;台下,守候着同窗一年多的学友。而他,却只能躲在无人的角落,拨弄着心爱的吉他,怆然而歌。
陈强对母校的最后一次表白,就在这种奇特的氛围中进行着。带着乐队解散前的惋惜,带着对校园生活的留恋。
此前,“诱”和“点滴”两支乐队的9 位成员,自筹2000多元酝酿了这场临别前的“音乐宴会”。可就在演唱会开场前,学校的一位领导却不让陈强上场,原因是陈强已经离校。
为顾全大局,陈强提出了一个令人心酸的建议:让他藏起来,只用音乐说话。
这种“殊遇”,只缘于陈强对音乐的狂热及其骨子里的叛逆。
一年前,学业未竟,陈强便背着吉他上了路。
走过广东,走过武汉,走过北京,尔后又回到襄樊。
“放弃吗?坚持吧!梦想似乎快来了。决定在梦想和现实中挣扎……”曾经的矛盾和困惑,陈强已用歌声细说分明。
去年秋天,那个浸满离情别绪的夜晚,陈强的吉他泪水涔涔。
B、组建乐队
2001年9月的一天,参加完军训,陈强和室友牛萌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寝室,倚在床头抱起各自的吉他和贝司,弹唱两支轻松的曲子以缓解紧张。
“不如我们搞个乐队吧?”陈强突然灵机一动。
“好啊!”牛萌热烈响应。
两人随后找到唱歌的艾飞、弹电子琴的宋洋和打架子鼓的张健。几个人一拍即合,一个叫“诱”的乐队就此诞生。
虽然学的是音乐,但专业课与乐队几乎没什么关系,吉他、贝司、架子鼓等知识完全靠自学。好在他们多少都有一些音乐细胞,悟性高而且乐感强,“诱”成立不久,即应湖北省工业建筑学校的邀请,参加他们的校庆演出。这是诱乐队第一次走出校门,从此信心倍增。
作为乐队主唱和主音吉他手,陈强无疑是乐队的灵魂人物。
陈强喜欢吉他是从高中开始的。考上某学院音乐系后,他再也不甘寂寞,拿起吉他疯狂地弹奏起来。
组建乐队后,没有专门的排练房,他们只好在寝室里排练。一边对同学们说“对不起”,一边继续追梦。
刚开始,他们排练beyond乐队、零点乐队、羽泉和迪克牛仔等人的歌曲。练了一段时间后,他们觉得唱别人的歌没什么意思,于是开始尝试原创。
第一次在诸葛亮文化广场“周末文化广场”演出,他们推出了一首原创作品《真正的伟大》,台下顿时掌声雷动。就在那一瞬间,陈强下了决心:将乐队进行到底。
正如歌中所唱:“既然已经上路了,没想过放弃,才算真正的伟大。”
梦想似乎快来了。
C、弃学去飞翔
但陈强没能等到梦想成真的一天。
去年5月底,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向学校申请退学。
专业课与想像中相去甚远,使陈强常常处于一种饥渴状态。“我是一条鲸,只有生活在音乐的海洋里,才能永远滋润。”
挑剔的陈强不想让自己的音乐细胞饥渴而死。
而音乐系每年的学费和生活费至少得1万多元,于一个并不富裕的家庭来说,这无疑是项相当沉重的负担。
善良的陈强不忍看到双亲劳累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在陈强看来,眼下大学文凭已是一种不甚实用的东西,“我是搞音乐的,玩好吉他就足够了”。很长一段时间,陈强每天都不去上课,独自在寝室疯狂地弹吉他。
终于有一天,叛逆的陈强选择了流浪。
D、流浪
出了校门,陈强便到了广州。
每天晚上,他都泡在舞厅里,边弹边唱。可是,唱一晚上挣的钱,仅仅能维持温饱。
这种状态,与理想还有多远的距离?陈强几乎看不到希望。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结识了一家著名乐器行的经纪人。两人相谈甚欢。很快,陈强便取得了“猫王”等多家琴行的代理权。
一个月后,陈强将琴行开到了襄樊。
他在隆中山下租了间房子,建立了“金手指”音乐工作室,代理武汉“金手指”乐队在襄樊的乐器专营和吉他教学。
终究无法搁浅对“诱”的挂念,陈强有了重组乐队的想法。
2002年9月,陈强一个一个找到“诱”乐队成员,一度解散的乐队顺利重组。这时,键盘手宋洋却宣告退出。
一个午后,陈强找到音乐系最优秀的、弹了16年钢琴的女孩儿陈思羽,诚恳地邀请她加盟。几个人坐在校园的草坪上一直谈到深夜。之后,艾飞和陈思羽又物色到3个人,组建了一个“点滴”乐队。
激情、乐手、技能和机遇全有了,一个发展校园乐队的梦在陈强心里渐渐升腾。
9月27日,“诱”和“点滴”两支乐队联合举办了一场演唱会——“校园摇滚激情之夜”。
许多同学的兴致被挑起来了,并加入了陈强的乐队培训班。然而,激情固然热烈,却难保温。一个月不到,培训班的学员已寥寥无几。
一种美好的追求,竟在现实中跌得粉碎,陈强黯然离去。回到老家武汉后,他便将吉他高高挂起,开始攻读计算机和英语。
曾经轰动一时的“诱”和“点滴”,从此只在陈强的记忆里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