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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屋那棵古树 |
| 作者:刘远贵 发布时间:2006年12月15日 阅读数:1780 查看评论 |
每次回到家乡,都会触景生情生发不同的感受,今日脚踏故土,老屋门前那棵古树,再次拨动心弦,让我心潮起伏。 古树的生物学名不得而知,总之土语都把它叫做花栎树。要说花栎树在我的老家并不是什么名贵木种,遍山皆是,并且由于其纤维粗糙,人们往往把它用做炭薪之材。当然,我这里所说的也只是那些长了十来年顶多几十年的树,我家老屋那棵花栎树却有着另外的情形,它超凡脱俗,不同凡响。 首先它有着千岁之身。说它是老寿星,不仅因为爷爷的爷爷都说不清它的身世来历,而且还有现世社会从其年轮测出的科学数据。在我五、六岁时,我家周围还有数十棵这样的树,郁郁葱葱,成为那一方少有的风景,后来由于“大炼钢铁”,那些历史“老人”先后遭遇不测,只有屋山头这棵不知什么原因得以留存。要说的话,这也是一种大难不死。也许你没有机会到我老家去一睹古树风采,但你只要坐在家里闭目冥想一下“树围8米、树高20米、覆面600平方米”这样一组数字,沧桑之感、敬畏之情便会油然而生。 其次它是一个生态乐园。每年春天,成群的喜鹊、乌鸦和斑鸠都要在树上筑巢,为了争夺高枝,喜鹊和乌鸦总会“大闹天宫”,整棵大树热闹无比。鸟儿们产下卵后,才有一丝平静,然而这种平静不会长久,难得的安宁立马会被蛇这种不速之客搅得一塌糊涂。一种叫做黄安的蛇特爱吃树上的鸟蛋,据说这种蛇其实就是莽。为了保护自己的骨肉,鸟儿们上下翻飞,奋不顾身,但往往都是失败告终。有几次,我们怂恿年轻力壮的大人甩石头驱赶蛇,蛇走投无路从树上掉下,鸟儿们才得以脱险。除了动物,树上还寄生着台藓、石斛、藤蔓等植物,它们虽然不声不息,却像会飞动会啁啾的鸟儿们一样,快乐地生长。 古树不仅为动物和植物提供了生存乐土,还为那里的人们提供了物质食粮。树上结的果实叫橡子,橡子蒂把处的碗状物叫橡碗,橡子和橡碗除了可以卖钱,橡子还可以被加工成味道很好的凉粉被端上农家饭桌,因此捡橡子是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老人和小娃子们必做的事情。我家的条件当时相对好些,加上屋里没有人手,因此橡子和橡碗都让给别人去捡了。有个邻居我喊三奶奶,一双小脚,每到橡子成熟纷纷掉落的季节,她都会拎个篮子到处跑,虽然每斤橡子只有几分钱。只要有人说:“三奶奶,又去捡橡子呀?”她就会说:“咋搅啥,卖点油盐钱喏。” 今日从树下走过,落叶遍地,橡子不时从树上掉下,韵味一如从前,但无论如何再也看不见靠捡橡子改善一家生活的三奶奶了。想到这里,我已是情不自禁泪流满面。那时我们生活的院落人丁兴旺,从我离家远走开始,这里的人气逐渐消落,要说也不是世俗意义上的风水散失,完全是因为我们进入到了一个新的时代,年轻人依凭年轻可以走南闯北四海为家,而老人终归要入土为安。 不离根土千年不老的,是这棵银髯飘飞的古花栎树。“黑洼黑洼,三户人家,一个大黑林架。”这个顺口溜从祖辈那里流传下来,是对昔日家乡面貌的描绘,可以看出那时生态之繁盛。那样繁盛的植物群落,走到今天只有这么一棵古树遗世而立,不能不说是我们今人的悲哀。抚今追昔,接下来我已经感到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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