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办公室四个人中,和我走得最近的是飞飞,一个刚读完16年“长学”的女孩儿。其实,我们这儿是个小单位,一般的人都不愿意来,飞飞无疑是我们最新引进的一个“优质品种”。
有一次,我们科室几个人外出吃饭。在回来的路上,飞飞说,什么时候我买了房子,有了厨房,请你吃饭。我说,好啊,我真的还挺想吃你做的饭。飞飞却不好意思地说,我只会烧土豆。我说,好啊,烧土豆片、炒土豆丝、炸土豆条、煮土豆果……这够得上满满的一桌了。飞飞听了便大笑。我说,漂亮的女孩儿往往都是笨笨的。飞飞说,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我耸耸肩说,我也不知道。
飞飞在休息的时间,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电脑上“斗地主”。和南来北往的各色人等“撕杀”了一万多个回合,飞飞仍然是个“包身工”。飞飞说,把分打正过来,我就不打了,现在还是个凄凄惨惨的“包身工”,说出去多丢人!哪怕是当个燕子般飞来飞去的“短工”,也可以啊。看飞飞说得“可怜兮兮”的,我便英雄救美,自告奋勇地帮飞飞去战斗。但也许是因为“时运不济”,也许是因为“贪功求大”,往往是输的回数比赢的回数多,负分拔节般地一个劲儿地往上窜,从负五百多,到负七百多,再负九百多……无奈之下,我对飞飞说,如果再让我打下去,没准连你也赔了进去。看到我垂头丧气的样子,飞飞却笑笑说,终于让我找回了一点儿自信。
飞飞和我一样也是外乡人。不过,我背井离乡来到襄樊只是为了寻找那个全然虚无缥缈的梦。而飞飞背井离乡到襄樊是为了她在大学时的爱情。飞飞本来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孩儿,应该是有一番更为广阔的天地。因而,我常常笑她说,飞飞是为了一棵并不挺拨的树,而放弃了整个森林。飞飞微微地笑了,笑得很安静,但那微笑真的十足地动人!我忍不住说,飞飞,你这个样子最迷人。飞飞白了我一眼说,与你无关。
单位要搞联欢了,要求每个科室都要拿出一个节目参加演出,说这是“政治任务”。这个任务也自然落到了平时活泼好动的飞飞身上。我们都主张只派一个“代表”去“意思意思”。而飞飞却“老奸巨滑”,一眼识破我们花了半天时间密谋的“诡计”,坚持来个“科室总动员”。我说,飞飞,放过我吧,我给你提三百桶水,扛四百袋米,我也不跳这个该死的舞。飞飞却说,本姑娘拒腐蚀永不沾。我梗着头,不干。无奈,飞飞软硬不吃,把我的电脑抢占去天天播放作练舞蹈用的音乐。我心里老大埋怨,飞飞你一个人丢丑也就罢了,干吗拉上我们“陪展”?但看着一屋子的人“群魔乱舞”、“众仙飞天”,我也“凡心难奈”。别看,飞飞天生一幅跳舞蹈的身材,舞却跳得也不咋样,每天我们都下班走了,她还一个人“独守空房”——练功。我笑飞飞,自讨苦吃。这下飞飞没话说了,只冲着我翻白眼。
但没过好久,飞飞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活蹦乱跳,站在我背后,又是使劲儿地摇我的凳子,又是用一双“粉拳”不断地捶我的背,不给我半点儿安宁,像一只顽皮的猴子。我冲着飞飞大声说:“幸好,明天你就要嫁人了。要不,赖上我,至少折腾得我少活二十年。”
“应该是多活二十年,还活得高高兴兴、快快乐乐的。”飞飞纠正说。
听着飞飞这话,我竟有一种莫名的伤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