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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橘树

作者：晓梦发布时间：2007年2月26日阅读数：2379 查看评论

     我家曾经有棵小橘树。
     上世纪80年代末，父亲回山东老家探亲，带回了这棵小橘树。那时它很小，父亲把它栽在花盆里。父亲对我说：“小妮，我把它送给你了，这可是咱老家的树苗苗啊！”
      父亲一辈子没有别的什么爱好，就喜欢栽树种花。这次他从山东老家回来，千里迢迢，别的什么也没有带，就带回来这棵橘树苗苗。为了让父亲高兴，我把小橘树搬回家安顿在阳台上，精心地养护着。
      第二年，父亲就离开了我们。
      父亲走后，我对小橘树照顾得越发精心了。浇水、施肥，一样也不敢怠慢。小橘树长得很快，两年工夫就长到半人多高，枝繁叶茂,十分喜人。可就是一直不开花，不结果。一天，我问同事：“橘树为什么不挂果呢？”“那可能不是橘树吧。”同事的回答让我无法接受。心想，父亲说它是橘树，它肯定就是橘树，绝对没错。它不开花、不结果，也许是对这里的气候不大适应吧。不结就不结，只要每天能看到它那鲜活的样子，我就能联想到父亲生前的模样，感到温馨，感到快乐，感到满足。
     我学园林工人那样，把小橘树的枝叶修剪成个蘑菇型。隔三差五地用毛巾沾着清水，一片片地擦掉它叶子上的灰尘。下班回到家，也总是下意识地先走到小橘树的身边，看看它那枝、那叶、那在风中摇曳的姿态。逢年过节，我就把小橘树搬进屋，放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这样，我就感觉父亲还在我的身边。
      小橘树就像个使者，传递着我对父亲的思念。记得有一次，我生病需做手术治疗。术前的那天夜里，我就感到十分害怕，心情老是不能平静。月光下，我来到小橘树的身旁，微微弯下腰，用手轻轻地抚摸小橘树的枝干，把脸颊贴在它的叶子上，小橘树会意地摇晃着枝叶，好像是在安慰我：别害怕，一切都会好的……
      日子久了，小橘树生出些须根来，那须根七缠八绕，花盆里的泥土变得有些板结。按常理应把须根剪掉，换上些新土。可我觉得，花盆里的土都是父亲留下来的，掺进新土就不纯了。为了保持原样，我不舍得去动它。可谁知，小橘树被那板结的泥土捆绑着，无法“呼吸”，最后竟枯萎了。望着它那干枯的枝干，我的心异常地沉重、感伤,是我害了它呀......
      小橘树死去后，好长一段时间，我仍舍不得丢掉它，一任它像过去一样留在花盆里。我觉得，即使它枯了，干了，但仍旧是父亲留下的遗物。它在我们身边，父亲就在我们身边。
      一天，好友相聚，闲谈中，我说起小橘树的不幸，悔恨得只掉泪。好友安慰我说，橘树的生命一般也就十来年，你已养了十好几年了，它可称得上是寿终正寝了，别再自责了。我愧疚的心，才稍稍得到一点宽慰。
      后来，我小心地把小橘树从花盆里掘出来，轻轻抖掉它根上的泥土，用一块崭新的青色棉布把它包裹好,驱车来到了羊祜山上。那山上有我长眠的父亲，在离父亲不远处，我葬下了小橘树。
      小橘树离开了我们，但它却到了父亲的身边，每年清明，我们在祭扫父亲的陵墓的时候，总忘不了在小橘树安睡的地方，献上一束野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