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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步入布达拉宫
昔日立法定律、号令群臣、讲经传法、主持重大佛事的地方，如今除佛事依然旺盛外，它的主要功用就是供人瞻仰。世界各地的人、各种信仰的人，不顾高寒缺氧，不远千山万水，都来观瞻这个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宗教宫堡。
117米高的宫殿石墙，从山下拔地而起，堡式宫殿直冲云霄。不要说1300多年前，就是现在看，它的气势仍是非凡。布达拉宫依山而建，梯形结构，主次分明，一层一层修上去，下白而上红，底宽而顶窄，院落重叠，宫室千余，木石结构的白宫与红宫两大主体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建筑面积达90多万平方米，是世界上著名的四大宫堡之一，历经千年而不损，堪称奇迹。
一步一喘地拾级而上，不知如何到达的宫门，回首山下，我们已立在半空中的宫殿之上。惶恐着探入殿门，人好象一下子被无形的历史之手推进了时光隧道：古旧的门窗，古旧的梁柱，古旧的墙壁，古旧的帷幔，古旧的珠宝，古旧的陈设，古旧的声音，古旧的感觉，就连呼吸的每一口夹杂着奶油香味的空气，似乎也是古旧的……幽暗的光线，静谧的氛围，数不清的壁画，数不清的金佛，数不清的酥油灯，数不清的虔诚信徒，数不清的功德柜箱……此时，真是眼不知该朝哪里看，脚也不知该朝哪边迈，我们已进入一个由无数珠宝堆砌而成的迷宫中。
外表雄伟的布达拉宫，设计精巧，做工精细，结构纷繁复杂，阁中套阁，房中套房，院中套院。主体分为白宫与红宫两大部分，白宫是历代喇嘛起居和进行政治活动的场所，红宫是历代喇嘛死后的灵塔和佛像殿，红折二宫完美地结合成一体，雄居于红山之上。千百年来酥油灯的熏燎使所有构造、所有物器上都蒙上一层略黑微黄的油渍，好在这里点燃的都是上等酥油，油烟甚轻，否则宫殿内的一切早已成为黑色。
但是，这些并不影响布达拉宫完好地珍藏着无数珍宝。珍宝实在太多了，按大件计，据说有数十万件之多，而它们每一件的本身，又是有许多宝贝组成的。比如宫中现存8位达赖的金身之一的五世达赖灵塔，内部用藏红花等高级防腐香料保存着五世达赖的遗体，塔体则用黄金3721公斤包镶，上嵌珍珠、猫眼、钻石等珠宝3800余颗，还有绝版经书多部，这可能是全世界最昂贵的陵塔了。布达拉宫文物之丰富，是世所罕见的，若以文物的金钱价值而论，世界上最值钱的宫殿，恐怕就是布达拉宫了。
过去不大知道，以为喇嘛与班禅是同一回事，实际上，他们是佛教的两个派别。布达拉宫是喇嘛一派的佛事、政事圣地，而位于拉萨西北的扎什伦布寺，则是班禅的坐锡之地。大喇嘛就是活佛，他是佛的化身，有时是又是现实的政治首脑，西藏很多时候是政教合一的，强权加神佛，这种统治形式在历史上是很凑效的。如今他们的肉身不在了，可他们的精神对藏民的影响，却无时不在。
大殿内几近寂静，没有一般旅游景点所常见的大声喧哗，更没有嘻笑打闹，也不许摄影拍照。各式各样的朝拜者，怀着各种各样的心情，选择着各门各派的神佛，表情严肃，在神佛面前的箱柜里丢下几张钞票，而后双膝跪地或双手合十，为自己、为家人或为朋友，默默许下若干心愿。几乎每一尊佛前都有一个大小不等的“功德箱”，箱中都有大量钱币，人民币、美元、欧元、日元，千元、百元、十元、五元一元，一毛二毛都有。几乎人人都投，其香火之旺盛，内地各佛道圣地望尘莫及。
我游历过许多佛道圣地，因不信鬼神仙佛，因而也从不叩头烧香，一般也不施舍钱财。可是在这里，每走一处，总有丢下几元钱的欲望。也许是强烈的氛围使然吧。殿内有许多专门换零钱的地方，一捆一捆的拴好，并无人看管。游人若换，就拿出大票，将捆好的等额小票拿走。这应该说是一种境界，完全自觉自愿，这是在别的地方难以达到的境界：本是敬佛的，若多拿了佛的钱，岂不是与自己的良心过不去？这是藏民修行来世的信仰的一种最直接体现。据说，布达拉宫是自收自支，靠的都是施舍和捐献，然而千百年来这里从来不缺金、银、钱币和酥油。这是一个持续的、庞大的数目。
受长期佛教的熏陶，藏民有不图今世享受、注重为来世积德的信仰。因此，放牧种粮辛辛苦苦攒几年，就一下子捐给寺庙；然后再挣，再捐。世世代代就这么延续着。我想，这样也好――心中有佛，自在坦然；少了纷争，天下无贼。善哉，善哉。
一个顶部空旷小院里，是僧舍。多是中下等剌嘛的住房，房间不大，十分整洁，古老的用具和现代器具并存，年轻的剌嘛还有收录机、“mp3”之类，有个厨柜玻璃上还贴有大幅的美女像，这也许是年轻喇嘛对美好的一种向往或企盼。
在楼顶一个平台上正走着，突然传来歌声，过去一看，十几二十男男女女正在修整地平。盛装的藏民牵着多根绳索，绳索中央拴一个厚厚的木质圆盘，大家唱着歌，按节拍提起来，放下去，再提起来，再放下去，如此反复，将地上的泥打实、打平。这是一种特殊的泥，不掺任何东西，打实以后，结实光滑如水泥。这活儿干得愉快轻松，干得成了艺术表演。但是，这很费工，比用水泥要费工多了。导游说，这是为了环保，为了体现宫殿的协调与古色古香。
布达拉宫顶部的卫生间，位于布达拉宫后墙，它的外表更像一个农村茅厕，进入里边，顺蹲位孔向下一望，可不得了，直通100多米的逼直的悬崖下，站在那里，直让人旋晕。
布达拉宫的导游没有形成规模，没有统一的组织，没有统一的解说词，我们事先联系的导游迟迟不能到来，只好临时再请一个，他是布达拉宫墙根下一个小铺子的老板，有些像汉人，又有些像藏人，也许是藏汉结合的后代，他精通汉语，精通布达拉宫，由他带领我们参观了所有的重要宫殿。要看的太多，要听的也太多，这位导游说得好：布达拉宫的历史年代久远，学问博大精深，若要看得透彻，也许要花上毕生精力。
从布达拉宫出来，光线反差太大，几乎睁不开眼睛。人出来许久，可是我的思绪并未出来，还停留在那纷繁、狭小而悠久的历史空间里，徘徊，观看，思索，梳理。
回首大殿时，一排排喇嘛仍然整齐地坐在黄色“蒲团”上，双眼微闭，专心致致，浑厚的男中音齐整地念诵着：“哪嘛罗、哪嘛罗……”
初稿于2004年8月 修改于2007年5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