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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纳木错
这里原本是大海，亿万年前印度板块与欧亚大陆相撞，海底隆起，于是有了青藏高原，有了一个几乎与喜马拉雅山脉齐名的念青唐古拉山脉。在众山脉隆起时，念青唐古拉山边的一小块却又凹陷下去，凹陷处海水来不及退去，于是藏北高原上便镶嵌了一方晶莹的蓝色宝镜――“纳木错”。
“错”，藏语意为湖泊；纳木错，也就是纳木湖。她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大湖，湖平面的海拔达4718米，是名符其实的空中之湖。
纳木错位于拉萨西一百多公里处，越野车摇摇晃晃跨过海拔5000多米的念青唐古拉的一个山口，远远地，人们就望见了她。
简直无法形容她的色彩与形状。湖天交接处，是一片墨蓝，湖上方发着青白的光，如同影视中见到的佛光，让人不可捉摸；远方，则有金边的彩云……也许是离天更近的缘故，这里的宇间比任何地方都明亮，天是湛蓝的，云是雪白的，草原是墨绿的，藏包是漆黑的，羊群是乳黄的。入其境，就好象进入了一幅奇妙无比、充满光亮的印象派画中。
近处看，湖水清澈透明，水中卵石清晰可见，湖面波光粼粼，远处湖水暗而深不可测。掬一捧送进口中：不甜，也不咸――它本应是咸的，也许是亿万年来雨水雪水渗和而降低了盐的浓度；但是，它却清凉无比。
此时湖的北边，黑云密布，电光闪烁，下着小雨；而南边，一道齐整的云头前方，则是蓝蓝晴空。这里的气候真如小孩子的脸，刚刚还是艳阳高照，转眼就是乌云蔽日，黯如傍晚。天空上，总不会乌云满天，也总不会晴空万里；抬头望去，有的地方阳光明媚，有的地方却乌云滚滚。无云时，阳光灼人；云来时，则冷风嗖嗖。这种气象，内地实在少见。
湖的北边是丰美的草原，东、南则是一连串的雪山，著名的念青唐古拉山就在湖的东南岸。
这里，每一座雪山和湖泊在藏民眼中都是神，都有自己的姓名和世代普系，都有奇特美好的故事。神话中，纳木错就是念青唐古拉的妻子。雄健的念青唐古拉山，终年皑皑白雪，永远挺立着伟岸的身躯，默默地不懈地溶化着肌肤，用一尘不染的雪水滋润着自己心爱的娇妻。而妻子纳木错，端庄秀丽，恬静明洁，她没有更多的欲望，只是忠贞不渝地承接着夫君无私的爱意，将丈夫点点滴滴的雪水，丰富洁润着自身，转化为钟灵毓秀的生命。亿万年来，他们不弃不离，相拥相依，享受着神圣界的天伦之乐。这与汉人的牛郎织女遥遥相望而终难相聚颇有些不同，在爱情的表达上，这个崇尚自然和亲情的民族，往往采取了更为直接的方式。但是，在这样圣洁神圣、一尘不染的地方，即便是古老的传说，人们所能联想到的，也还是圣洁神圣，不缺少浪漫，却绝没有滑稽，更没有淫邪。
藏民族，是一个尊崇圣洁的民族，每逢12年一轮回的羊年，就有无数藏民不远百里千里，来此祭拜。带着美好的希冀和由衷的敬仰，绕湖一周，边行边拜。叩拜纳木错，遥拜念青唐古拉，这叫做“转山转湖”。湖的面积是2000多平方公里，她的周长有200多公里，海拔是近5000米，空气中含氧量不到平原的70%，在这里徒步一周，亦走亦拜，也是颇需诚心与耐力的。
纳木错附近，少见人烟。刚刚接触汉人的藏民，牵着搭有彩色毛毯的马，游人付几元钱，就可骑马立于湖中，照个颇有英姿的像片。除了用马赚钱，这里几乎没有任何买卖，游人都是自己带了各式干粮饮料，饿了就摊在湖边大嚼，一任强烈阳光的照耀，一任冷凉湖风的吹拂。
立在湖水边，我有些替纳木错惋惜，多么奇特的景致，却因她的高远而不能有更多的人来欣赏。可是又一转念，也正因为远离尘世，她才没有更多的欲望，她才能得以保持自身的圣洁，这正是因祸而得福哩。
此时，我感觉到自己的目光从来没有这么开阔，心情也从来没有这么爽亮――心中的一二杂念，早被清亮的纳木湖水荡涤得干净了。
初稿于2005年7月 修改于2007年5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