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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过秦岭

作者：叶知秋发布时间：2007年7月12日阅读数：2013 查看评论

秦岭顶上的山石大多是裸露的，像冥冥之中的一种诱惑，石头顽劣中也有太多的和谐，像运动中的生命，天边一朵流云清淡，一抹残阳如血，眼前乱花迷眼，野菊灿烂。将我们吸引过去，诱惑我们要去征服秦岭的欲望。
我们弃车沿山根荒草手脚并用前进，不时被树根划破手，偶尔回首往下看，不觉心惊肉跳。但我们仍顾盼流连，那种登高啸傲的欢愉的确令人心醉。
秦岭之巅并无松树，只是一些蒿草杂木，都是随尘上落在石头缝中生出。正当我们竭力专注
地攀援时，突然从密匝匝草丛中扑扑飞出三只色彩斑斓的野鸡，吓得我差点随着脚下的碎石滚下山去。
小弟要去看鸡窝里有没有小野鸡，我阻止了他，罢了吧，这里天高云淡，淘沥了世俗的喧嚣，
宁息了鸡鸣狗吠的烦忧，原本就是我们骚扰了它们的平静。
我气喘吁吁，心跳不已，不觉心灰意懒，叫嚷着要原路返回，无奈小弟玩性太大，只顾自己闷头往上爬，我想，爬过山去也许会是公路，就可以赶在前面等车，何况上山容易下山难，踌躇半天，还是随小弟往上继续爬。
也许是直觉山后无路，我便坚决阻止小弟的盲目攀登，小弟只好怏怏而返，恰在这时，我们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车在眼前绝尘而去，任我们再大的呼喊也无济于事。在这荒凉的老秦岭顶上，我们傻了眼，越急越找不到下山的路，只好沿原路返回，重觅下山新径。经过讨论，我们一致决定沿右边一条细细的小路下山，但下山远比上山困难得多，荆棘丛生，小弟泰然自若直身而下，得益于他足球运动员的胆魄和平衡能力，而我却双腿发软，两眼发呆，坐地用双手支撑，让3点决定一个平面的简单笨拙方式一段段滑行。与小弟欢呼雀跃的样子相比，我实在是太狼狈了。艰难陡峭的下山之路，把我手脸划破，下山之后才觉火辣辣的疼。
我们注定要走孤独寂寞的山路了。面对糟糕的处境，小弟也无语了。
因为我们选择的路线是废弃不用的老秦岭公路，人车稀少。我们唯一的车已走远，而我们所在秦岭之巅离山脚还有几十公里，天渐渐暗下来了，道路两旁的大山，个个似咧嘴的长往，时不时飞溅而下的小瀑布又把我们惊得头皮发麻，秦岭的夜凉如水，我已经感到透心的寒意。
我几乎绝望得要哭起来，但一种强烈的超越意念和生存意识，迫使我们壮起胆子在公路上奔跑起来，惨惨淡淡的跋涉远离了昨日满目的华彩，满耳的繁弦，平日总觉烦恼嘈杂的城市，此时却备感亲切珍贵。
人生也许要等走完以后才知道对错，但在明辨是非之时也走完了一生，但今天我们在徒步行在秦岭之中时，已深深悟出：人原本不可以太任性太执著，发现错了必须马上改过，回头比前进更需要勇气。
薄暮时分，我们终于被一辆三轮车救下山去。此刻夜间低哺，溪水最激，天籁、地籁、人览之声随悲喜交加的思想渐渐远去。
但事后我一直在想；山路坎坷，世路更迢迢，访市寻山的远足登山，并非是一条通坦的大路，而愈难愈进，才是一次有价值的征服。经过这次下山无路，行走无车，前途漫长的冒险后，学会克服恐惧的镇定和无助时的自信是我们最大的收获，假如没有获救，我们一定会不停地走，直到天亮，直到下山……
一定在辉煌的晨曦中找到自己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