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拂不去的记忆碎片
人生如旅行,在我们的行程中总有一些人,一些事,一些景,藏在记忆的深处,每当有微风拂过,就会波澜起伏……
小时候,我非常胆小,但和所有的孩子一样嘴馋,尤其是有豌豆角,玉米棒,瓜果的季节。那是物质特别贫乏的时代,农村的孩子更没有什么零食可吃。于是就趁着大人忙碌时偷东西。有时是中午顶着炎炎烈日,有时在傍晚暮霭微曛时。我常常充当站岗放哨的角色,其他小伙伴则手脚麻利地进到庄稼地偷摘豌豆角,掰玉米棒,嗅着刚刚出穗的小麦的清香,感到莫大的满足。有时一阵风过,吹得玉米叶沙沙作响,以为看庄稼的人来了,吓得心提到嗓子眼,马上催促伙伴快点跑。那种胆怯慌张与收获后的快感,总让我们乐半天。至今提起,妹妹还在嘲笑我的胆小笨拙。
当然,那时暑假,呆在家里做作业累了,最盼望的应是暮归时奶奶手臂下的竹篮。看似一篮绿意盎然的青草,可手一翻,常会藏着几个嫩玉米棒子,或几根甜玉米秆,两个甜瓜等给我们许多意外的惊喜。晚上,奶奶一边做饭,一边在灶台下慢慢用文火烧玉米。那香喷喷,甜丝丝的味道好像已固留在唇齿间。现在,菜场里嫩玉米早已上市,无论怎么做。都吃不出原来的味道。奶奶也已做了古,只是那份记忆永远拂之不去。
一年回老家,本家亲戚有一片桃园。正赶上桃子成熟,我被邀请去吃桃,很是欢喜。我“醉翁之意不在酒”,桃吃不了几个,却实现了我多年的梦想,那就是“置身桃园,亲手采摘”。走在桃树下,恍然进入仙境,疑是花果山了,满眼的桃子,真可谓“千个万个压枝低”,需弯着腰,才能前行。看够了,嗅醉了,再亲自伸手摘一个,桃子虽毛乎乎的,但给你一个粉嘟嘟的笑脸,拿在手中像一个仙物,又实实在在,抹去外面的绒毛,咬上一口,脆甜可心,感觉格外不一样,比主人成筐成袋的送我,心情更是不同,乐的是过程。
昨夜一场春雨刚过,道路泥泞,带着烦恼的心情上班。走到学校门口,猛然看见梧桐树下,落满紫色的花瓣,楚楚可怜,朵朵小喇叭似的,张开羞涩的衣裙。自己不知不觉脸上露出了笑容。仿佛谁跨越时空,从古到今,有意展现给我“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的画面,仿佛“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甚至脑海呈现“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的盛景。驻足梧桐树下,我完全被感染了,眼前已不仅仅是梧桐花。原来春雨,落花是这般诗意曼妙。后主李煜还“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无论是喜,是愁,我从此喜欢上了梧桐树,梧桐花,那种景象一直落在眼中,人也多情几分。常常吟诵关于梧桐的诗词:“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一个夏天,和家人到郊外小住,房前是苍翠的山,四周是稻田,树和其他农作物。白天,满目都是绿色,郁郁苍苍。夜晚,漆黑一片,除了起伏的蛙鸣,虫叫,静极了。没有什么精彩的电视节目可看,我们就搬把木椅,坐在门前乘凉。时光仿佛倒退了几十年,像小时候一样。天那样纯净,星星那样清亮,而且离我们头顶很近,银河里的小星星也争着眨眼睛。偶尔还能看见一两只萤火虫在身边安静的飞上飞下。我惊异于自己的感受,也好像自然的特别恩赐,什么话也不想说,就那样屏心静气地坐着,享受着此时的安宁,让一切定格在脑中。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天空又在落雨了,独坐在窗前,望着马路上次第亮起的灯盏,和渐渐模糊的身影,我知道记忆深处的那些碎片,会越来越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