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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与一座城市的记忆——曹野与襄樊(B)

作者：王伟举发布时间：2006年7月11日阅读数：3097 查看评论

B. 超前思维换来“争议型人物”评价

　　在对知情人的寻访中，我注意到一个现象，这就是人们在对曹野满口赞扬、高度评价的同时也会顺便加上这样一句：“曹野是个有本事、有魄力的人，也是个有争议的人物。”
　　和世上所有具有才干的人一样，曹野有着鲜明的个性特征，而这种个性在我们这个强化共性、抑制个性的社会里一般很难立足。因此曹野的政治生涯也就难免曲折与坎坷。他的经历与我们中国当代一位伟大的政治家颇为相似，也经历了三起三落的曲折。最开始是被毛主席称为“湖北才子”而又特别看重干部才干的原湖北省委书记王任重起用了曹野，这使曹野能有机会在经济领域展示他非凡的才干。他先是在沙市做过管工业的革委会副主任（副市长）。公正地说，沙市的工业布局和后来轻工业的名噪一时与曹野的努力密不可分。可是他却突然被莫名其妙的调回省里在抓革命促生产指挥部里坐起了冷板凳。再后来是具有大将气度的湖北省省长张体学再度起用他。张体学省长为起用曹野力排众议，他在说服意见相左的人时曾经有过这样的话：“曹野不就是野一点嘛？可是他能干事啊！”
　　张体学省长的这句话使曹野有机会来襄樊再次施展才干，也使襄樊这座城市有幸经历了这样一位经营者。从以上简述的曹野从政生涯中可以看出，“争议型”这个词可能一直陪伴着曹野。
　　其实“争议型”本身并无明显的褒贬。词的本意是看法不一致。我想，为什么十多亿人都要用一种模式衡量呢？生命原本是多色的，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我们应该尊重每一种个性，可是我们的社会却一直习惯的用一个刻板的模式规范所有人，这本身或许正是我们特殊文化中的缺陷。虽然“争议型”这个词本身并不具有评价道德和是非的意义，但在我们的社会却常常成为影响人政治生命的特殊评语。许多优秀的人才就因为这个“争议型”评价失去了施展才华的机会。
　　究根溯源，这种所谓“争议型人物”的评价并非来自人民群众，而是他的同级或上级官员的评价，而很多人并没有认真的思考过这个词的原义，也没有认真研究过曹野和他所做过的事，只是顺口把这种评价接过来，一十传、十传百的使这种评价几乎成了定论。
　　在研究了襄樊工业发展轨迹、听了许多关于曹野的故事之后，关于曹野“争议型人物”的评价引起了我的深思。
　　如果按照邓小平同志“发展才是硬道理”的观点和我们党改革开放以来一直坚持的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思想，这种“争议型”的评价原本是不该有的。孤注一掷抓工业、抓生产，冒着风险引人才、兴科技，都是我们今天正在走的路。
　　既然曹野当年引领襄樊走的正是一条强市富民之路、真正的“人间正道”。那么“争议”何在？在于曹野超越时代的超前思维。
　　曹野当时所想所做的，正是他离开襄樊多年后我们党和国家开始实施的国策。只不过当时曹野作为一个中等城市的领导人，没有能像国家领导人那样提出“科技兴国”、“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这类旗帜鲜明的口号。而他的发展工业的思路、繁荣城市经济的措施却远远超越了时代。当人们还在寒冷的冬天烤着火炉时，曹野却提前换上了春天的时装，这怎么不让那些信守“春焐秋冻”、习惯比季节晚半拍的人们发出“争议”呢？
　　其实对于曹野，“争议”的说法是一种客气，本质是一种否定，这是中国人利用汉语涵义的丰富性否定一个人的含蓄表述。
　　给曹野下这种结论的一般是长期从事农村工作的干部。客观地说这源于他们对于城市经济的陌生，城市对于他们只是一个栖身和消费的场所。不懂经营城市的先天不足、农民的局限与狭隘，使他们自身缺乏思想和独到见解。他们从乡村公社的田埂上一步步走出来，习惯了亦步亦趋跟着形势走的统一模式，容不得任何出格的思想和行为。他们的工作重心在农村、注意力完全放在农村的产量上，因为当时的社会环境是“有了粮棉油，开会坐前头。”因为习惯于紧跟潮流的模仿，时时跟着中心走，既不承担任何责任和风险，使他们始终保持着永远的正确，这类人自然永远不会有争议。
　　而曹野与那些只熟悉农村工作的同僚们之间存在的巨大差异。曹野善于学习、善于思考，一贯坚持以自己的眼光看事物，按自己的思考决策，从不人云亦云跟风赶潮。据给他当过秘书的姜守德同志（现任汽车产业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讲，曹野那时候就一直把眼光始终盯着上海，无论再忙，无论回来再晚也要看看报纸。他平时只看两种报纸，一种是《解放日报》、一种是《文汇报》，都是上海的。因为那个时候从中央到地方的报纸都是一个口径，除了转载就是传达落实上一级报纸的口径。只有从上海的报纸里或多或少还可以捕捉到一些新技术、新产品方面的信息。离开襄樊后他仍坚持这个观点。改革开放初期曹野曾对当时人们一边倒的盲目崇洋提出质疑。并专门给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写过一封信，提出外国的东西好的我们要学，但国内的上海也值得学，后来这封信被新华社内参转发。
　　曹野超越时代的思维大概是当时最大的“争议”。曹野没有跟随当时的政治气候抓“革命”，而是背离阶级、路线斗争的中心一门心思发展工业抓生产。曹野认为一座城市要想发展，必须走工业化道路，建立自己的工业体系，靠工业繁荣城市经济。他认为管好城市、发展城市经济才是真正的中心。曹野的这种观点在沙市就已经进行过成功的实验并取得了公认的效果，沙市当时的轻纺工业在全国崭露头角正是曹野抓出来的成果。当年名满天下的沙市床单、荆江保温瓶等系列轻工产品也是曹野抓工业的代表作。因此曹野到襄樊后的感觉是，襄樊不像一座城市。而襄樊要变得像一座城市，就要尽快建立属于自己的工业体系。因此抓工业、引人才成为曹野心中的第一要务。而这种与当时的时代不合拍的指导思想才是对他最大的“争议”现在看来，没有当初曹野这个“争议型人物”，襄樊工业就不会有后来的许多辉煌。
　　用今天的眼光看，当初所谓的“争议”云雾遮蔽下的正是一种超越时代的过人胆识；一种当时最缺乏的创新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