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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治河之晨
山中的雨后清晨,真是难以用语言来表达和形容。山,被厚厚的墨绿拥裹着;雾,奶油般在岩崖间缓缓移动;云,如棉絮一样从峻岭上悠悠飘过;树叶和小草上,倒挂着晶亮的水珠……
昨日,我们一行数十人冒着酷暑从数百里外赶来,要在这里举行新党员入党宣誓。由于数日无雨,天气躁热,一路尘土,车身如撒了白面,心想:如能下点雨多好!不想天遂人愿,晚饭后果真下起了瓢泼大雨。
村里的宾馆尚未建好,夜宿,被安排在小溪上游路边农家。一行四人冒雨窜进农家,不想竟是一个二层别墅。花岗岩地平,欧式吊顶,真皮沙发,背投电视,柜式空调,电话,电脑,电热水器,大玻璃茶几上摆放着玉溪香烟,精致的果盘中装满了桃李……简直看得我们发呆。要知道,这可是崇山峻岭中的一家农户呵,离最近的小镇还有百多里山路。
就问主人,盖这房得用多少钱?
答:三四十万吧。
问:丈夫呢?
答:在外面当经理哩。
问:有小汽车么?
答:有了哩。
问:村上人都如你家么?
答:大多数吧。
这真叫人为他们高兴,为这样的中国新式农民高兴。
我们是慕名而来的。尧治河村是一个自力更生、艰苦创业而全村致富的典型。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在党支部书记孙开林的带领下,开起了矿山,建起了小水电站,并按现代化管理模式建立了十多个股份制公司。现在的尧治河村,公共积累已达六七千万元,年产值已超亿元……我们不远百里来此举行新党员往常宣誓,就是为了学习他们这种艰苦创业的精神。
一觉醒来,天已放亮,窗外似乎仍有哗哗雨声,心想今晨的美景是看不成了。可是朝窗外一看,并未下雨,于是断定:那雨声必是近处小溪流水之声。
出小楼,循水声走去。原来,水声就在楼下公路边。公路是村里修的,全是石头砌成,上面铺了厚厚的水泥,它沿山沟而走,零零落落的房屋就依路而建。路下,就是一道石砌的渠,宽约丈半,深约丈余,齐如墙壁。路为渠沿,渠为路沟,二者一体,形成一道没有尽头的石墙,共同取代了原来的河床。渠中哗哗流淌着昨夜的雨水,渠底有巨石和人工的滚水坝,水声就是流经它们身上时发出的。渠边小块地里长着深绿的玉米,一行行玉米中又套种了开着黄花的笋瓜,沟沿有婆娑的桃树,它们将挂满了果实和水滴的枝杆,隔渠伸到公路这边来,路人伸手可及。
同行的人经过此处,莫不赞道:仙境呵!
来回走了几遍,舍不得离去。放眼望去,山、云、树,路、渠、屋,在这里是如此和谐。凡是山谷里可用的地方,都砌了石墙;石墙之上,就填成了巴掌般大的地,种粮种菜、种树种药。再看远处,山腰、山巅也砌了石墙,那石墙托起的是通向山外的“村级”公路,全村加起来竟达百多公里。那石头砌成的路,延伸着村民们的五彩之梦。我还想起了昨日路上所见村里的四级水电站,一股细细的水,被利用了四次,那穿山越岭数十里引水发电的沟渠,也是石墙。
我为这石墙而感动。它们有的起于谷底,象一座座宽大的城墙;有的逶迤于峻岭,犹如万里长城;有的壁贴于悬崖,又象一座座雄伟的古堡。那不是画,也不是海市蜃楼,那可是真真切切,村里三四百人用了十多年时间,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垒砌起来的呵!村民们将自己的勤劳和智慧,通过那一块块石头凝结在一道道石墙上。这石墙,立足于山水之间,扎根于岩石之上,永远不会坍塌。
山尖的墨绿渐渐变成嫩黄。太阳已经升起,工地上已有钎锤响动,三五成群的农民荷锄掮锨,向工地走去。
渠中,溪水依然哗哗作响。
2004.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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