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五岁光景,刚学会说话的第二个年头。那年,我有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老家吃到寿桃。 其实,我原意是想说“巨桃”的。因为,那桃儿着实不小,至少也有排球那样大。记得当时,那个桃儿是桃树上唯一的桃子,别的桃儿全都掉光了,不知是不是为了这个巨桃。桃,是我父亲去摘的,如抱婴儿般轻轻抱回家里,小心地放在盆子里,尔后给桃儿洗了一个澡,象切西瓜那样,把它分开。记得桃儿还没熟透,里面的桃核很大却很软,白白的,桃肉也是白白的。因为,爷爷怕它太大太沉,会从树上掉下来,所以就命父亲摘了。就这样,我们一大家子人,无论长幼,一人一块。我自小如八戒一样,三下五去二,还没尝出什么味道,就没有了。我一如往常,耍着无赖,要吃别人的,但,这次例外了,所有人的都不愿意把桃子给我吃,最后还是母亲把桃儿再次喂到我嘴里。。。 许多年过去了,关于这桃子的事,我曾有十多年没想起过。这段往事一直躺在我脑子里冬眠,经年不醒。离开家乡只身来到宁波后,一次在乐购买水果,无端地就想起了儿时的桃儿,若一个人在夜里走,突然从角落里窜出一只流浪猫一样,顿时,记忆翻了出来,连自己也吓了一跳。于是,慢慢地努力把记忆从旮旯里一点点掏出来,本已模糊的旧事又一点一点儿凸现出来。 记得,那桃树每年都开很多花(其实是听长辈们讲的),但最终都会一个果也挂不住,全部掉光。年年如此。以至于叔几次准备砍了它,嫌它不结桃又占着菜地。还好,每次都被父亲劝阻了。终于,那年,它结了桃,唯一的桃,也是它一生中唯一的桃。桃儿很大,似那桃树用尽了全身的精力和营养,把那桃儿生育出来。即年冬天,树就死了,如同一位难产而亡的母亲。 唠叨于此时,心里想念的已不再是那桃儿了,而是生育它的那个“母亲”。想努力回忆起那树的样子,但桃儿的记忆却比树的记忆要清晰许多。想想,这也在常理之中,母亲的身影总是在儿子光彩的背后。再伟大的母亲,也总要离我们而去。思绪到此,徒生一丝感伤。风风火火的脑子里又冷不丁冒出一个念头:但愿我死后,得以安葬在那棵桃树死去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