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
文/吴强
手术室外面的走廊里站満了人。经过了焦急的等待过后,医生终于叫到了我的名字。进了办公室,接过医生递过来的手术单,感觉挺不舒服,像是接过了一张生死契约。尽管做为医院家属的我和主刀医生再也熟悉不过,何大夫还是就麻醉、手术中可能出现的问题以及严重后果一一向我做了详细交待。然后,让我在上面签字。
签完字,妻子被推进了手术室,外面留下了焦急等待的我和母亲。走廊里不时传来病人家属的抽泣。显然,人生变化无常,每个人都可能遭遇病魔的侵袭。而此时此刻,健康的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和自己仅有一墙之隔的亲人忍受着病魔的肆虐,在心底默默地为亲人祝福祈祷。虽然我也知道,手术并不意味着生死离别,可谁又愿意看着自己的亲人忍受手术的痛苦呢?身边的脸都是陌生的,但那各不相同的脸庞上却写満了同样的悲伤、焦虑和期盼。
手术室门口的灯在亮与灭的交替中开开关关,病人一个被推进去,另一个紧接着就被推了出来。我们的心就随着这门的开开关关被希望和失望反复撕扯着。我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感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停地安慰着母亲,没事儿的,妈,小手术而已!可我怎么瞒得过自己呢?妻子是那么的瘦小,又有贫血病,况且是两个孩子,手术她能坚持得住吗?想着这些,我赶紧把脸迈了过去,悄悄拭干了湿润的眼角。
走廊里的等候的人越来越少。直到隔壁比妻子后进手术室的那位孕妇被推出来,我才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我已经找不到任何安慰母亲的理由,任由母亲摇晃着追问。泪水不知何时已从眼角滑落下来,思绪也乱作了一团。或许正应中了人们常说的那句话,人在绝望的时候就会胡思乱想。我越是想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越是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签字前何医生向我交待的可能出现的那些严重后果。难道手术难度大?难道……?
忽然,叮地一声,手术室门口的灯变成了绿色。随即,手术室的门开了,妻子被推了出来。我和母亲快步奔了过去,手忙脚乱的接过吊瓶,母亲颤微微地追问着医生:“怎么样?我媳妇还好吧?孩子够胖吧?”直到护士明确地告诉母亲大人小孩都平安后,她紧锁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安顿好妻子,我紧紧地挨着病床坐了下来,抚摸着她苍白的脸庞:“好老婆,辛苦你了!”妻子翕动着皲裂的嘴唇:“没什么,这不挺好的吗?”霎时,我的鼻子酸酸的,有一种想哭的感觉。那一刻,我在心里默默地发誓:老婆,我这一辈子都会对你好。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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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已发表在《厦门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