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前的一次语文课上,老师把写得好的作文当范文在班上念,居然选中了是我的。我又悄悄地把老师表扬过的作文寄给晚报社,在我认为是石沉大海的时候,老师拿着一大摞报纸在班上宣布:“我们班要出作家了!”
我对所学的专业并不感兴趣,所以“业余”时间很多。那时挺固执,写了东西就往晚报邮寄而且只寄给晚报。后来觉得邮寄太慢,就干脆逃课直接把稿件送到编辑部。时间长了,报社上上下下都熟悉了,我也收获了上百篇稿件发表记录。在校友和同龄人眼中,我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作家。
一件意外的事,中国作家协会在北京举办文学笔会,老师竟然帮我从学校申请到了参会费用。难忘的九天北京之行,让我大长见识。既目睹了京城名家的风范,又结识了全国各地的文学朋友。同时也让我认识到,自己只不过是游荡在文学边缘的游兵散勇,“作家”的称谓让我自感惭愧。
笔会上有两名农民笔友。一位是黑龙江的木匠,仿照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的韵律,写了两百多种常见动物的打油诗。还有一位是陕西的农民,老婆不让写诗,半夜爬起来在月光下的沙土地上用树枝写,第二天再悄悄让女儿帮忙抄下来。在我眼中,他们虽然没有正式发表过任何作品,也没有大家名气,但他们才是真正的作家。
回到学校,发现有两位校友把发表过的东西归整到一起,都出“专集”了。大家就都把目光对准了我,似乎在他们眼中,我写作的东西更受大家喜欢,因为我每周可以收到成百上千的读者慕名来信。然而直到我离开学校,一直没有出书的动静。一个同学在毕业留言册上写到:兄弟,出书吧!我们会以与作家同窗而自豪的!
毕业后我到晚报实习,社长答应了我的请求。我被安排到社会新闻版跟班。编辑是一位转业的退伍军人,很严肃也很受人尊敬。我没有看到过他在办公室写诗,很纳闷同事们都说他是诗人。他只是帮我修改新闻稿件,在修改过程中指导我的采访业务。离开报社后,从一些写诗的朋友那里得知,他在国家级诗人圈中德高望重,盛名远扬,是诗坛真正的“大腕”。
离开襄樊时,已经结识了很多的地方作家,我都尊称他们为老师。现在身处异乡,才体会到原本生活的圈子浓郁的文学氛围。
凡夫老师和石先生组建了“文学襄军”团队并为大家提供了网络平台。汪光房老师在文学杂志生存困难的状况下多年坚持为作者提供发表平台。冯新先生在襄樊的时候还不怎么在地方报刊发表作品,现在身居他乡后居然把所有新作都往“老家”送。文爱艺先生大胆地尝试着现代诗人的现代生存方式……各种感人事例不胜枚举。我逐渐领悟,作家不是一定要在全国声名显赫,也不一定要瞄准国际进军世界。真正的作家多数甘愿平庸,甘愿在纷杂的经济社会为自己留一方文学净土。他们为培养和扶持地方新人、营造城市文化氛围在不遗余力地默默奉献着。我也认识到,作家不仅仅要写作,更重要的也要做事。精神食粮和物资食粮双丰收,岂不才算是真正的大丰收?
现在,“文学襄军”给了我一个“作家”的头衔,深圳作家协会也给了我一个“作家”的称谓,我算是找到了组织。有人把作家拆分成“写作的专家”,我无法用更多的时间写作,也难以给予别人实质的帮助和援助。在这个文学被人们遗忘的社会中,是否成为作家似乎显得并不重要,坚持心中的文学梦想,给自己心灵一片纯洁的天空,则是我们共同的信仰。
2007年9月20日 张向阳.13510221978.深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