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是个很简单的问题，就像人饿了要吃饭一样。有无聊的科学家统计过人的一生有多少时间是在睡眠中度过的。我观察过，一个幸福的男人是在老婆的陪伴中度过睡眠时间的。
漫漫长夜有半日之多，其主要事情就是睡觉。劳累了一天后回到家中，吃上一顿可口的晚餐，小看一会电视或上上网，就准备睡觉了。冲凉洗头剃胡须，刷牙漱口上厕所，伺候完孩子伺候老婆，具体细节就不细说了。
关于睡觉，还是和老婆睡觉，倒有几件事情让我记忆深刻。
她还不是我老婆的时候，我们在谈恋爱。那时我们刚认识不久，但我已经可以很熟练地拉她的手了。我们吃过晚饭后来到县城的城河边散步。我一手牵着她，一手推着破旧的自行车，边深沉地谈论着我们共同喜好的文学边漫无目的地逛。不知不觉夜已经很深了，喧嚣的城市进入了梦乡。她已经不能再回学校去了，大门早已上锁。公司分配给我的单人宿舍离这里并不远，走路也就十多分钟。晚上怎么安排？我心里在嘀咕。回我的宿舍吧，我们还没有发展到同居的程度，她肯定不会同意，我当时也没那胆量提。不回去吧，难道一整个夜晚都这样瞎逛？我正左右为难，她问我愿不愿意一整个晚上都在这里陪她？我当然是很爽快地答应，别说一个晚上，就是再多一个晚上我都愿意。我们在河堤上并肩而坐，时而起身走上一段，时而钻进在凉亭里躲避风寒。就在那晚，我拥抱并且吻了她，这是我当时最大的收获。
几年后我们分别都来到了深圳，开始了人生新的一个起点。结婚时发生了两件事。
集体婚礼的主办单位把我们的新婚之夜安排在一个五星级宾馆的九楼。房间内的设施是我们所享受过豪华房间里最奢侈的，灯光极其优美。床单上放着一束新鲜的玫瑰和一盒巧克力，电视里播放着关于我们今天婚礼仪式的新闻报道。人生最激动、最兴奋的时刻就在眼前了。入睡前，我们依偎在沙发上，回顾着八年来的爱情历程。她突然问我，这一生中谈过几次恋爱？我说就一次啊，我一毕业就遇到你了啊！她说，你跟那谁谁谁拉手是怎么回事？我说那时候不是还不认识你嘛……
一个本该浪漫的夜晚，就这样被一个我左右为难的话题弄得尴尬起来。她似乎生气了，跑到床上用被子捂着头开始生气。刚开始好象还有隐隐约约的哭声，后来就看到她睡着了。我此时心情糟糕透了，一个人横躺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反复更换电视频道。后来实在累了，就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把终身托付给一个诚实可靠、用情专一的人是女人的渴求。她的感情太自私了！
第二天，集体婚礼结束了，我们邀请一些朋友准备了一个简单的酒会。我们彼此都当昨晚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牵着手微笑着接待每一位到来的客人。生气吵架是我们生活中的常事，但都会很快过去。到了晚上，我就把昨天的不愉快忘得一干二净了。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心里的阴影已经过去，重新沉浸在新婚的欢乐和亲朋好友的祝福声中。
陪参加我们宴会的同学打了几圈麻将后，已经是深夜两点多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租住的处所，推开门后我吓了一跳。她躺在客厅的地板上，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一定是赌气喝酒了！凭我对她的了解，次判断没有错。我把她抱到床上，用热毛巾敷她的脸和眼睛，以免第二天红肿。我在心里千万次地责骂自己，为什么在新婚之夜将新娘搁在一边，该死的麻将瘾，该死的臭毛病。心目中娇小可爱的女人，现在为自己的行为赌气，我闯大祸了。在深深的自责中，我精心地呵护着她，直到她熟睡。
自那天以后，我再也没有碰过麻将，再也没有夜不归宿，同时再也没有在家里放过酒水。
我和她共同在深圳打拼，创下了自己的事业，生活也逐渐稳定起来。可是打闹、生气、吵架也是生活中的常事。我们对彼此太了解，以至于都能在事后主动找到化解矛盾的方法。婚姻慢慢熬成了靓汤，对往事的认知也有了深入。我们互相包容对方的缺点，日子过得顺顺当当。
婚后没有几年，我的幸福感很强，身体也很快发福了，体重直奔90公斤。由此带来的毛病是睡觉打呼噜。根据老婆的描述，我那呼噜打得简直是地动山摇，惊天地泣鬼神，夹杂着口哨音、重低音、间歇音，同事又韵味十足，有律有节。我无法见证当时的情景，但至少确定是一种噪音。老婆说，你睡得塌实说明你心里塌实，到现在，我听不到你的呼噜声还真睡不着觉。
2007.09.19 .张向阳.深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