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横平竖直,或曲里拐弯儿纵横交错于本市的100多条大街小巷象城市的筋脉,共同支撑起襄樊日渐丰满的城市躯体。它们都有属于自己的名字,或按方向和地理位置命名,如大庆东路,中山后街;或具有强烈的时代特色,如解放路、东方红路;或直面本土历史与职业特点,如炮铺街、磁器街;或诞生在开发区热及城市扩容高潮中,预留有宽大的机动车街道尺度,如车场大道、邓城大道,如此这般,但也有一个另类,与名人有关,它就是”杜甫巷”。
杜甫巷位于樊城区建设路,自汉江万户堤至襄樊棉纺织印染厂后门止,全长0.55公里,宽7—20米,呈南北走向。小巷于1981年7月30日命名,现驻有襄樊棉纺织印染厂、水厂、襄阳地区肉联厂等单位,常驻人口约万余人。从外面看去,它和襄樊的其它寻常小巷没有什么区别,单位间灰的院墙、匆匆上班的男女、退休的老人牵着孙子的手从某个院子出来去逛附近的“沃尔玛”…….市井、寻常、亲切。但因为一个伟大人物的名字,它终究比其它街巷多了些文化的味道。
暮年的杜甫抱定一个计划,出峡(四川)东走,然后北上回家。老人执意回去干什么?两京几番沦陷,中原已成焦土,遍地是残垣和碎瓦,到处民不聊生,回去有粮食吃有房屋住吗?有官位虚席以待吗?都没有!是老人意识到自己的人生之叶行将飘落,开始考虑归附故土了。这位中国唐代的超一流诗人,满脑子都是叶落归根的传统观念。所以虽然成都很好,但它终抵不过故乡对自己的吸引。
广德二年(公元764年)春,杜甫出峡的盘缠、船只,甚至连拐杖之类的物件,都预备好了。那一年,唐军收复了大河南北,诗人初闻时“涕泪满衣裳”,那一天诗人纵酒放歌,抖擞了精神欲“青春作伴好还乡”。返乡的路径作了细细的计划,“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走水路到襄阳,可以小歇一日,然后换马匹到洛阳,基本上就到家了。
所以2006年以前,耽于想象的我一直以为杜甫巷就是杜甫那次来到襄阳后曾经走过的一条小径。不是吗?它靠近汉江,诗人太有可能从这里或坐船感觉汉水的清澈温柔,或登堤欣赏万山的秀美静穆。这一直是我脑海中沉淀以久的想法,翻阅资料,才知道历史上的真实的那一幕并不如我想的这般诗意和美好。
史料显示:诗人公元764年春的那次出川,并没有成行。当时杜甫在川的知己严武被任命为成都尹,同年6月,严武推荐杜甫任节度使署中参谋、检校工部员外郎。虽然8个月后诗人辞官,但这此被推荐及上任已让他回乡的愿望泡汤。诗人自此再没有踏上返乡的路程,而是不停地北上,流浪,苟活,最后老病舟上,一代诗圣自此郧落。
诗人再一次来到襄阳却是45 年以后。这一次,诗人的灵魂已远在天国,但他的精神和成就已化为历史天空上一颗璀璨的星星。杜甫死后43年,即公元813年,他的孙子杜嗣业终于完成了将祖父迁葬故茔的心愿。杜嗣业先到湖南岳阳平江县,收拾妥当祖父的灵柩,然后走水路由汨罗江入洞庭湖,下襄阳向洛阳,最后到达河南偃师的老家。这一路辛苦的历程被一些地方志记下,一个细节让人感动:他途中在荆州作了停留,当地刺史元稹闻讯迎接,并且恭敬地为诗圣撰写了墓志铭。
夏日炎炎,钻进史书,却是一派清凉。细细数来,诗人与襄阳实在是有太多的渊源。从诗人的先祖,晋代镇守襄阳的征南大将军杜预,到他的祖父初唐诗人、五言律诗的奠基人杜审言诗《回棹诗》“清思汉江上,凉忆岘山颠。吾家碑不昧,王氏井依然”,把襄阳当故乡年看,再到襄阳南门外的“杜工部之墓”等,襄樊实在该有个与杜甫相关的纪念地。无论是弘扬历史文化,还是发展旅游经济,这都是难得的一张牌。
行走杜甫巷,脑海里萦绕的是诗人那些优美的诗章。诗人生前穷困潦倒,饥寒交迫,他关注底层,忧国忧民,感情真挚,其“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为他赢得不朽的美名,但今天的杜甫巷上却建有本市最大的肉联厂。是巧和?还是城市规划者们的有意?不想去解!因为在这里,我愿意相信杜甫巷子是襄樊人为诗人建的一个永远的纪念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