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中午,张璞给我打电话,说是段明贵部长和王伟举要来看我,我很是一惊.
段部长一直是我敬仰的人.我们相识有二十年了.
那时,他在我们宜城做县委副书记,我还是个医生,因了文学的爱好,我们相识.那是个把文学当敲门砖的年代,有个县委副书记喜欢文学,那也是文人们能引以为豪的事儿.那时县里刚成立了文联,自然是逢有活动,少不了要请段书记出席.段书记从没官腔儿,每于座谈,总能切中要害,抓住点子.我那时年轻气盛,每次活动,主持人总会要我说几句,我也是当仁不让.也许,这让段书记记住了我.许多文友说,他们都去过段书记家里拜访了.有个朋友说,有一次,段书记说,我咋没去他家呢.我想,也该去礼节性拜访了.
那是我唯一一次去段书记的家.说是家,也就是一个临时住所,因他的家室都在襄樊呢.我是约了几个文友一起去的,段书记很是客气,亲自为我们泡茶,是用的那种小茶具,我也是第一见到那种小茶具,很稀奇的.多年过去了,追忆面谕,我已不记得段书记都和我们谈了写什么.但有一件事却给我留下终身难忘的记忆.那次,我们正在段书记家闲聊时,县里的组织部长也去造访.因我此前曾参加一个机关的公开招考,可组织部迟迟不发调令,我冒昧地去找过组织部长,这位县官有点不满,以为这不是该我自己操心的事儿,所以,我见他有点吃惊的样子,一定在想,我咋在书记家呢?段书记向那部长介绍说:“几个朋友.”那人就说,那不打扰了,然后转身告退.我当时心里很有快意,人家书记也没丫个部长拿大呀.
段书记在宜城工作的时间不长,临走,他托人送给我了一套冯梦龙的<三言两拍>.回襄樊后,他做了多年的宣传部副部长.也曾在襄樊日报社掌过大印.我不知他做官咋样,我一直是把他作朋友看的.有人曾跟我说过,说段部长不适合当官,不狠,没官腔.而我敬佩他的正是他这一点.当官拿腔拿调儿干嘛呢?我可不愿听啥官话,能听几句有见地的话就行了.而这社会,恐怕就好这一口哟.后来我也误入官场,有时与段部长在一个会场,听那些空洞无物的报告,许多人在私语,或是早早地低着头在用手机联系饭局,而段部长常常是专心地在台下翻看着自己感兴趣的一本小书.每见他那置身世外的样子,我总自叹不如.
不时总听得襄樊文坛有一些七七八八的东西.但段部长总是置身于内,又能跳之于外,从不参乎那些与文学无关的东西. 他只专心那些猫呀,狗呀,狐狸呀,像孩子们一样,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的寓言,早在全国出了名儿.可以说,他在襄樊文圈,是德艺双馨的主儿.
段部长今年满六十了,想我们相识时,他风华正茂着呢.要不,我咋也两鬓花白了呢.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这天段部长见了我,说我的气色不错,自然也举例鼓励我会没事儿的.我们谈到这年龄喜欢读啥书,谈到喜欢啥样的写作.慢慢,我似乎又有了复归文学襄军,重返作协段主席麾下的感觉.
分别时,我对段部长说,谢谢你来看我,我知道你这是来呼唤我回到文坛呢.我这时就想,我真的该在<文学襄军>上注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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