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智勇
那是一座古旧的村庄,一条小河从村子的东、北、西三面环绕流过。河两岸的庄稼绿了又黄,黄了又绿。小河滋润了土地,洗白了母亲的一头黑发。村庄四周是围着的高高的土墙,象圈在孙行者头上的紧箍咒,村里的人都叫它寨墙。东、西、南、北四个供人们出入的青砖大门,早已是千疮百孔,镌刻下历史的印迹,背负在阳光下一年一年的延续着。
我曾问我的父亲,寨墙建在哪个年代。父亲说他也向他的父亲问过这样的问题,他的父亲也不知道,只知道寨墙很老很老,他就在寨墙里面生活了这么大半辈子。
又是一年的春季,我到了结婚成家的年龄,父母早已在拥挤的村子里为我找好了一块建新房的地基。从城里拉水泥的大卡车嘟嘟地开到了村口,却无奈的叹息几声,停在了寨墙大门外。寨门太小,卡车注定进不去。来了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打算把寨门拆掉,把车开进去,却被几个和我爷爷一样年纪的老人厉声制止了。他们对寨墙的依恋,是断然不允许我们拆除的。无奈,我只好把新家建在寨墙外开阔的土地上。
又过了两年,寨墙外建起了不少年轻的家。
一天,一个记者模样的人走近了寨墙。他的唏嘘惊叹伴随着摄象机的咔嚓声。很快土城墙、青砖城门、护城河见报了。
有关专家来了,他们查阅县志,在寨墙周围反复察看研究。原来寨墙竟和若干年前的一场战争有关。于是,慕名前来参观游览的人络绎不绝。村里就此开发了旅游业。
因地制宜,靠旅游创收,几年里,村里陆续办起了养老院、幼儿园、文化活动室。我爷爷他们终于走出寨门,住进了养老院。他们喝茶、下棋、聊天,富足幸福的微笑,洋溢在脸上。
我想,那古老古老的寨墙,在我们这一代该成为文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