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母亲的村庄,呵!心情豁然开朗,母亲的村庄是最美丽,最富饶的,是儿女的避风港湾,是村庄永不凋谢的花朵。村庄的一山一水,一花一草都在母亲的摇篮里慢慢地成长,在母亲的呵护下一步步地走向成熟。
当鸟儿的歌声唱响村庄的每一个角落,耕牛也会长一声短一声的叫过不停,叫醒了村庄的土地。母亲会把一粒粒种子随着耕牛的叫声、鸟儿的歌声播到地里。当播的种子张开了笑脸,母亲会微笑着站在田间眺望。在村庄里,乌鸦的叫声更扰乱人们的灵魂,山上一些不知名的鸟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它们各自演奏着生活的乐章。记得小时候若听见乌鸦不停的叫,母亲会自言自语地说它们的叫声是一种不吉利的预兆,是哪儿要出事了。后来,我渐渐懂得了母亲说过的话,感到很悚然,它们的叫声总会带走村庄里的一些老人,还有年青人。
夏天象火一样的阳光把村庄的女人晒得无处躲藏,她们只好拿着草帽不住的扇风,或用衣袖擦去脸上的汗珠,要么找一个阴凉处一起坐下来歇会儿,手里做做针线活儿,拉拉家常,说说这炎热无比的天气。夏夜的蛙鸣成了村庄一种忧伤的声音,这种声音伴随着母亲每一个繁重的夜晚,小时候,母亲常常在我们沉睡的时候,悄悄地在昏暗的灯光下,在寂静的深夜里开始打理次日的生活,为我们姊妹缝补衣物和准备上学的干粮。田野是村庄所有生命的源泉,当田间的蛙鸣向着母亲传来,蛙鸣不断叫醒村庄很多女人的睡梦,辽阔的田野在村庄女人的手里长出丰收的喜悦,养育着村庄所有人的生命和梦想。
迎着秋天的骄阳,在一阵阵和煦的微风里,母亲看着将要成熟的包谷,站在村庄里笑了,母亲和村庄的女人们一样在脚步声里踏响了收割的节拍。我是被一粒粒包谷米养大的,我的童年堆积了一片包谷的秘密,我把这些秘密在包谷成熟的季节里深藏在母亲的梦境里。在包谷收割的季节里,一把把生满锈的镰刀被母亲从墙上取下来,母亲的双手曾被刀口划出无数条伤口,血流不止,一条条伤口凝聚着母亲的辛劳。村庄所有的人都逃不脱被镰刀划破出血的厄运,只有这样,包谷才能收回。在包谷收割的季节里,母亲用一双沧桑的手把一个个包谷棒子掰掉,然后用背篓吃力的背回,包谷收回了,可母亲的双手已被包谷梗划得血流,她只用盐水洗洗而已。收割季节里凝固了岁月的匆忙与荒芜,我把包谷收割的季节当作我成长的季节,也当作母亲渐渐老去的季节。母亲在村庄的田野上怀抱着丰收的粮食,村庄留住了母亲的岁月,尽管很多日子都充满着艰辛与清贫,但是,母亲依旧选择悄无声息地承担起生活的酸甜苦辣,我知道在母亲的肩上刻满了村庄的记忆,我的童年是在母亲的肩上挑回来的,还有我的梦想。
季节的轮回,母亲在村庄的田里也做些男人做的活,她就这样把家里清贫的日子打理得有声有色,村庄的女人也是这样,把家里的日子打理得有条不紊。女人如山,在季节的时光里堆积着日子的尘土。村庄的女人都是善良能干、贤惠朴实的女人,母亲也是一样,在我记忆里,母亲总是在天没有亮的时候就起床,升起火炉,再打扫地面,然后到井里挑回一担清澈的井水准备早饭,屋顶炊烟飘散如同女人的长发,有的浓,有的淡,把村庄打份得如此美丽。
黄昏的村庄有时如此宁静,也是如此安详。在母亲的黄昏里,我的童年多了很多故事。母亲会在黄昏的时候把饭做好,叫我回家吃饭,然后让我和同龄的伙伴一起在闪烁的星空下玩耍,母亲让我在村庄里一天天长大,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而母亲在村庄每一个时光里,充满了无数的艰辛与劳累,一个女人肩上挑起的是清贫的日子,有母亲的日子我的童年是一份温暖而美好的回忆。岁月在母亲的手指上无声的滑落,在母亲的脸上画出一道道苍老的痕迹,我看见母亲在镜子前抚摸着一缕缕白发和脸上的皱纹,留下她对岁月的叹息和眷念!
村庄的女人在我慢慢长大的日子里,有的老了,有的走了。我看见村庄的一个个女人都死去,我心里总会有一种失落感和悲伤感。于是,我总是努力的想着那些女人的面孔,回忆她们曾经对我的好,让我在她们身上找回我童年的往事,也让母亲在村庄的岁月中找回逝去的年华。我时刻害怕母亲哪一日从村庄里突然离去,我想那时的村庄在我眼里会变得暗淡,我生命里从此会少了往日的欢笑与寄托,我会到村庄的角落里寻找母亲的影子,抚摸母亲曾用过的东西,我会用一生珍藏母亲所给予的一切。母亲很少离开村庄,她总是守在村庄的土地上洗衣、做饭、喂猪,和村庄的一些女人一样不论天晴还是下雨都会在村庄的田野上播种,收割。村庄的每一个脚落都留有她们无数的脚印和汗水。
在村庄每一个农忙的季节里,田野上便会出现很多女人的身影,我会站在村庄的田野上遥望,遥望那些女人的音容笑貌。在飘荡的清风里寻找母亲劳动的身影,寻找母亲从一个少女开始耕种的那片黄土地。村庄的田野上不知沉淀了多少女人丰收的喜悦,也不知留下多少女人繁重的日子,她们的喜怒衷乐都会留在这片古老的黄土地上,直到天荒地老。有风和阳光的日子里,村庄就会有很多女人的声音,她们会聚集在一起谈些村庄里的一些人和一些事,她们不在寂寞,她们的笑声会随着柔风转移到村庄的田野上。
母亲的村庄是一条汩汩流淌的河流,在我人生生涯中她不断的荡涤我的心灵,在我迷惘困惑之时,安抚我敏感纤弱的心,使我领略到了寂寥中的宁静,无望中的安祥。母亲让村庄有了炊烟,有了活气,使村庄里的一切不再孤单。
母亲就象一朵飘香的菜花,在村庄的田野上随风飘动,那姿势深深镌刻在村庄的风景里,我一生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