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倦客
一、襄阳倦客是谁
"襄阳倦客”这个别名蜷缩在卷帙里已有几百年了,怨叹着,落寞着,身上结满了丝网。
“襄阳倦客”蜷缩在哪里,是指哪个历史文化名人?
郑光祖《王粲登楼》第二折(红绣鞋)里有句唱词:“……则我这襄阳倦客苦思归……”该唱词出自主人公王粲之口,可见,襄阳倦客就是指王粲,剧本《王粲登楼》就是“襄阳倦客”的栖隐地。
二、可能存在的两种说法
也许有人会说,将戏剧里的王粲跟《三国志》里的王粲等同起来是错误的,将历史上的王粲和戏剧里的“襄阳倦客”挂钩更是牵强附会。
针对这种说法,需要特别指出的是,《王粲登楼》是根据王粲的名作《登楼赋》敷演而成的,二者所表达的主题完全一致,即:怀才不遇、思乡怀土(散见于〈中国文学史〉),地点还是那些地点(长安、荆州大地与荆州治所襄阳等),人物也还是那些人物(蔡邕、刘表、蒯越与蔡瑁等),怎么会是错误和牵强附会的呢?
还有人可能会说,“襄阳倦客”不就是王粲么,文化界和市民早已知道王粲了,嚼别人的嚼过的馍有什么意思!有的更能如数家珍地说,王粲,字仲宣,生与公元177年,卒于217年,山阳人高平,今山东微山西北人。此人曾在襄阳呆过16年,《文心雕龙》称他为“七子之冠冕”,与曹植并称“曹王”,写有著名的《七哀诗》和名赋〈登楼赋〉等,仲宣楼就是纪念这位伟大作家的建筑……诚然。但在这里,需要提请注意的是,以前,我们对于王粲的了解固然很全面,却没有给他注明是“襄阳”什么什么的,不能很好地发挥他扩大“襄阳”影响的作用。这里面是有原因的。
没重视“襄阳倦客”这种称谓前,我们即使想将他跟“襄阳”这个响亮的名字挂钩也不行。为什么?因为王粲是今山东微山人,我们不能提“襄阳王粲”,只能拐弯抹角地将他跟“襄阳”联系起来。现在,“襄阳倦客”来源有根有据,直打“襄阳”招牌,便利多多。对外宣传时,我们理直气壮地大书特书“襄阳倦客”,仅四个字,言简意赅,一石二鸟;这个名称还含有一个悬念,也就是说,暗含了“倦客”是谁这个疑问,可以激起人们追问下去的欲望,一追问,增长了文化见识,了解到了襄樊厚重的历史。这岂不比我们主动地、连篇累牍地介绍自己的历史文化,人家被动地、打着哈欠地接受要好得多么!
三、“襄阳倦客”的美学意韵 深挖历史文化的竖井,涌出一泓清冽的地泉。
“襄阳倦客”这个别名是有美学意韵的。想想看,当“襄阳倦客”这个文化品牌一旦触及了你的感官,不管你是哪里人,不管你是否了解“襄阳倦客”。那重音落在“倦客”二字上的短语保管会敲击你心灵的琴键,让你感慨万千!生活失意、工作不顺、生活节奏紧张,你厌倦了、疲乏了,不要紧,过去的襄阳,今天的襄樊都有你的同类项,你不必孤单,不必哀叹……这样想着的时候,你脸上的倦意就会消去大半。美是有愉悦身心的功能的。
《王粲登楼》里的“襄阳倦客”本身也蕴涵着美。
首先,剧中的“襄阳倦客”是有骨气、有尊严的,他不为利诱而强颜欢笑、卑躬屈膝,体现出了人格美。
让我们看看剧中“襄阳倦客”初见刘表时的情景吧,在《三国志》里,我们绝对看不到这个生动的场面。这个场面在形态上体现了“倦”,也蕴涵着“倦”字的第一种含义“厌倦”。
刘表的两员上将蔡瑁、蒯越“巡绰边境”时,从长安来襄阳大地投靠刘表的“襄阳倦客”与刘表见面。蔡邕的荐举信在手,刘表立马信誓旦旦地表示:“贤士既有大才,当不次任用。到来日会众将,聚三军,拜贤士统领荆襄九郡兵马大元帅……”当然,“襄阳倦客”辞让了一番。没想到刘表“用人心切”,当即让手下去铸元帅印。
蔡、蒯二人巡边回来后,一见面就给了“襄阳倦客”一个下马威。简要的说,二人就是在“襄阳倦客”面前耍了威风,侮辱了王粲的人格。经他们一折腾,待他们再虚情假意地向“襄阳倦客行拜礼时,有骨气、傲气和尊严的“襄阳倦客”自然不会还礼。
《三国志》说,王粲祖上二代都曾位列三公,其父也曾是何进(王粲来襄阳时何进已被宦官杀死)手下的长史,出身显贵。他更“有异才”,连蔡邕这个当时在董卓手下红得发紫的人对他就是“倒屣迎之”,何况蔡瑁、蒯越两个土霸王了。他们不把王粲放在眼里,王粲更不会把他们当成回事儿。所以,他不还礼。
羞辱完“襄阳倦客”还不够,二人还要倒打一耙,说什么“王粲好无礼,拜他全然不应!”明摆着这是搬弄是非嘛。剧中的刘表真是有眼无珠,当时他也在场呀,谁是谁非再明白不过了!他竟然嗔怪起“襄阳倦客”来了。刘表责备“襄阳倦客”不说,还咄咄逼人的连问了十几个兵法问题。有异才的“襄阳倦客”果然名不虚传,对答如流。但是,说着说着,“襄阳倦客”睡着了。于是,刘表拂袖而去,于是蒯越让“襄阳倦客”开路!陈寿评刘表“外表儒雅,而心多疑忌……”,评其“好谋无决,有才而不能用,闻善而不能纳……”这种特点,在剧中也得到了生动地再现。
其次,我们来看看“襄阳倦客”在剧中的第二次“倦”态。这回他是因思乡怀土,喝嘴了酒而“倦”,是疲乏,是睡着了。该“倦”字体现出了人情美、醉态美。
王粲在〈登楼赋〉里写到:“人情同于怀土兮,岂穷达而异心!”通俗地说,就是每个人都会思乡怀土,哪里会因人们地位的高下有别而不同!思乡怀土,这是一种人情美,“襄阳倦客”这个别名下蕴涵了这种人情美,与文学史上的其他别名比起来,是很独特的。
王粲在古襄阳呆了16年,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故乡。在某楼上,借酒浇愁、喝得脸红脖子粗的“襄阳倦客”凭高远望,不禁泪眼纷飞。但是,哭有什么用呢!一时,他又不能回去。想起这些,“襄阳倦客”再次端过友人许达(剧中虚构人物)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他醉了,睡着了,“要是在这一种睡眠当中,我们心头曾经所受到的创伤,以及其他无数血肉之躯所不能避免的打击,都能从此消失,那正是我们求之不得的结局……”哈姆雷特设想的睡着时的美,“襄阳倦客”当时正消受着。喝醉了,睡着了,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襄阳倦客”也该算个睡美人了。
四、“襄阳倦客”的品牌意义
让“襄阳倦客”出来亮亮相是不够的,让它扩大襄樊的名应该也不是我们推出它的最终目的。王安石说的好:“文者,务为有补于世用而已矣”。我想,“襄阳倦客”这个品牌应该也蕴藏着一定的经济价值。
我们甚至还可以乐观地设想,千年以后,因新出了数量可观的文化新人,大学文学史涵盖不了太多的文人,有些会因作为不大而“下岗”。但无论怎么下,位居“建安七子”之首的王粲绝不会被文学史删减。如果我们宣传得当,比如,以《王粲登楼》为底本,将其改编为京剧《襄阳倦客》,长演不歇,扩大它的影响。这样,将来的文学史在介绍王粲时还可能多写一笔:“世称‘襄阳倦客’”。可见,这个别名的推出对于扩大襄樊的名声来说,意义还很深远。文学史在介绍北宋词人张先时写到:“被人传为‘三影郎中’”,张先的词里三次写“影子”,被广为传说,故被文学史称引。王粲的文学成就和文学影响比张先要高、要大。张先的别号就能上文学史,王粲怎么不可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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