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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固镇黄王营村的老太太黄妈因仨儿子相互推诿,都不愿承担养老人义务而被活活气死了。
黄妈死后,儿子们在村里人一片议论谴责声中开始为老娘筹备后事。
按照乡里的规矩,死了的人要至少停泊三天后方可出殡掩埋。因为,据说是人死后三天内还有魂灵在,三天后魂灵才出窍到望乡台报到,之后再赶赴阴曹见阎王。在这三天时间里,三个儿子商定每家先拿出1000元来办丧事,办完事再根据实际开销多退少补。因为,丧事有家门长辈出面操持,事情倒也办得还算体面、热闹。然而,再体面的丧事也只能是办给活着的人看的,对死去的人来说,一切都是瞎搭。村里人说他们是“活着不孝,死了胡闹。”
胡闹也好,不胡闹也罢。但闹是必须的。因为毕竟是咱中国人几千年流传下来的风俗习惯,人人应当要遵崇沿习。同时,按照东固镇这里的风俗,人死后的第三天的晚上,晚生下辈及亲友要为老人集体去烧铺,也叫送灵。即晚生下辈及亲友皆披麻戴孝,带上老人生前穿用过的部分衣物和订做的纸扎到指定的村外十字路口,在殡仪的引导主持下去焚烧火化。据说在烧铺时所烧的东西,老人在阴间都能收到。于是,烧铺时,除部分衣物外,所烧的纸扎五花八门。一般都有纸糊的房子、童男童女、家用电器,男人糊马,女人糊轿等等。总之,根据过世人喜好不一而足。比如对男人有糊小汽车的,有糊摩托车的,据说还有送小姐的(当然也是纸糊的)。
也就在黄妈死后的第三天晚上,人们七手八脚为其收拾遗物准备去烧铺的当儿,大儿媳范翠花在黄妈平时盛装衣物的破箱子里发现了一份写着老太太名字的泰康人寿养老保险合同。合同的投保人是三年前过世的公爹王化文。王生前是镇初级中学的退休教师。这份保险是老头买给老太太的,合同只差一年到期。现在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已去世。范翠花当即想到我是大儿子,依照有关法律我当是第一法律顺序继承人,那份保险金无异就是我家的啦!想到此,范翠花似料僵石堆里发现了金元宝。举起保险合同就直奔堂屋正守灵的老大王军,不免有些激动的嚷嚷道:“他爹,我们发财啦!你快看,这死老太婆平时闷声不响,不显山不漏水的,想不到她还背着我们投有一份保险哩。”
三个儿子听说老太太生前投有保险,都感到既惊讶,又兴奋,于是,都争着抢着过来 观看。看后又都在心里暗说:“这老太太也够阴的。她明明握有一份养老保险,都不告诉我们,转过来又向我们弟兄伸手。真是死了活该,没有钱埋。”
接下来,兄弟三人丢下尸骨未寒的老娘不管,又开始为争夺这份保险而大闹起灵堂来。
老大王军说,他是长子,按照法律顺序,这份保险金当是他一个人的;老二王民和老三王工则说,都是儿子,说到天边也只能是兄弟仨均分,凭什么归你老大一人所有?这不公平。三个儿子灵堂这边争得面红耳赤,三个媳妇那边先是对骂,继而发展至大打出手。老大家的抓破了老三家的脸,老三家的撕破老大家的衣,老二家的扯下了老三家的乳罩子,老大家的拽下了老二家的花裤叉子。老三家的和老二家的在众亲友面前出了丑,两个女人继而又发了疯般地一起扑向老大家的……三个女人一台戏。一会儿就把一个庄严肃穆的王家灵堂变成了相互撕杀的战场。
就在三个儿子媳妇争执不休,大闹灵堂的时候,已经死过三天的老太太黄妈又出人意料的活了过来。只听她大喝一声:“三个不争气的东西,还不都给我住手!”三个儿子媳妇一听死过三天的老太太又突然发出人声,先是不由一愣,继而都又不约而同的围向老太太齐叫了一声:“妈,你不要吓唬孩儿们呀!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过来啦?”
“是呀,三天前我是被你们这仨不屑的东西,活活给气死了。可今天又被你们的不义给气活了。你们说说,我为有你们这样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儿子。我究竟是该死还该活着?”
三个儿子媳妇听了老太太振聋发聩的问话,一个个面面相觑,顿感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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