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车厢里的战争
第二天早上,服务员叫门时,他才从洗漱间爬起来。好在他的丑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而他的英雄酒量却在呼市的业内人中间传开了。他暗暗下定决心:我非把北京人的面子争回来不可,你喝一斤,我就喝一斤半,看到底谁能喝。反正我不会当面出洋相,就是醉倒也是在宾馆里,不会有人知道的。
正如出差时领导所言,呼市的业内人都是以酒风看作风、以酒力看能力的。不久,他在这里的业务就有了起色,工作渐渐打开了局面。
在呼市整整呆了一个半月,这一个半月里,工作有了收获,酒量也大有长进。但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整个身体也胖了一圈。
5月8日下午5点45分,他带着签订好的1200万元合同,坐上了返回北京的火车。
钟洪亮来到自己的软卧车厢,取下随身带的包准备放到货架上去。这时,他发现货架上已经满了,他只好把包提在手上寻找另外放包的地方。
睡在下铺的一位退休老干部对他说:“就放在我铺下面吧,不碍事的。”
他感激地点了点头,把包放到铺下面。这时,他感觉有点犯困。一个多月,他每天都在酒场上应酬,实在太累了,特别最近身体发胖了,老感觉一运动就喘气。刚才上车的时候,因为时间来不及了,一进站就跑着上车的,这也让他有点心里发闷。
出于礼节,钟洪亮坐在这位老干部的铺上跟他聊天。
这位老干部也很健谈,聊着聊着,两人就聊熟了。老干部是原呼和浩特市铁路局的局长,因为心脏不好经常睡不着觉,这次是铁道部专门安排他到北京去治病的。
谈了一会儿,钟洪亮就有些坚持不住了,接二连三地想打呵欠。在人面前老打呵欠可不礼貌,如果这么早就上床睡觉也不太好。于是,他就从包里拿出几个桔子剥了皮就往嘴里塞,那酸酸的味还正解乏,他立马来了精神。接着招呼老局长吃桔,老局长摆了摆手说:“我要吃了这东西就更睡不着觉了。”
在谈话中,钟洪亮已经隐隐地感觉到,老局长好像有什么担心的事,可一直想说又没有说出口。
和老局长也算是熟人了,他就直截了当地问道:“老局长,看样子您好像有什么话要说是吗,您是不是有什么担心?”
老局长笑了笑,也单刀直入地问他:“你晚上睡觉打呼噜吗?”
钟洪亮哈哈一笑:“原来您是担心这个呀?您老放心,您别瞅着我胖,我睡觉不仅不打呼噜,就连喷嚏也不会打一个的。”
老局长一听,放心了:“那就好,那就好,我今天算是走运了,遇到你这个不打鼾的人,真是我的福气。”
老局长接着揶揄道:“你不知道,我睡觉特怕打鼾。我还在任时,有一次到北京开会,睡我上铺的小伙子就打鼾,虽然鼾声不大,可那夜我一直未眠。第二天下午我到铁道部报到时,名字都签错了。后来,会务组的同志找到我要我重新签名时,我才发现,我把自己的名字签到部长名字后面了。”
“哈哈,真有意思,您是不是在单位每次都签第一个位置,这是习惯动作?”钟洪亮跟老局长开起了玩笑。
两人的心情十分愉悦。看得出,老局长为今天遇到一个不打鼾的上铺兄弟而心旷神怡。
晚上10点钟,卧铺车厢按时熄灯了。钟洪亮向老局长做了个鬼脸就爬到上铺去了,那神情仿佛在说:今天遇到我算您的造化,您就安安心心地睡个好觉吧,拜拜!
真是一夜好觉,等钟洪亮醒来时,已经是上午8点10分了。
“你终于醒了,小伙子。”老局长像一根电线杆一样十分憔悴地站在他的床前。他奇怪地看着老局长,好生诧异。
“小伙子,你得赶紧去看病,我估摸着你可能就过不了这个月了。”
“怎么啦?”钟洪亮一听,吓得魂飞胆丧。
“昨晚,你睡下不久,我就发现你呼吸有问题,而且不是一般的问题。你鼾声如雷,却又频繁地憋气,好像气接不上来似的,半天呼不上来气。我怕你会憋死,所以就一直站在你床前看着你。”
“我打鼾?”钟洪亮睁着一双疑惑的眼睛,自言自语道:“我怎么会打鼾呢?我可是从来都不打鼾的呀。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没错!你睡觉的时候老是张着嘴,呼噜声不停,只有在你呼不上气时呼噜声才停下来。你每次呼不上气时,都是我把你推一下,你才接上气来。真吓人啊,要是不推你,我怕你就接不上气了。”
老局长这么一说,倒让钟洪亮从惊悸中解脱出来了。他思忖着:“原来是打鼾,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呢。我经常出门,遇到打鼾的人多了,那些人比我严重,不都没什么事吗?”
他这么一想,心里就踏实多了。可他仍然不信自己的鼾声到底有多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