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发觉头上也生出若干白发了。虽说是四十往上的人，头顶染霜再正常不过――有些人十几岁头发就白了呢，但落在自己身上，心里还是有种难以言说的滋味。别人头发早白，也许身体缺乏某种微量元素，而自己情况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它传达出的是另外一种信号，预示着秋风已经慢慢吹起。
在别人羡慕的目光里，我曾多少次为自己一头黑发骄傲，我甚至追根溯源式地联想到了父亲和母亲，感谢他们赋予我健康优良的基因。我也曾多少次对自己说，昂一头黑发完成对五十至六十岁生命隧道的穿越，没有半点悬念。
也许是习惯了那样一种固有的色彩，也许是对于自己过于自信，秋风来临时，自己竟然没有一点心理准备，更因为准备不足而显得惊慌失措。在我们固有的生活印象和思想观念里，白发属于老人，而我，跨进四十岁的门槛还没有几个时日呀。事业刚刚起步，孩子还没有长大，存折上还没有多少积蓄，人怎么这般不受老呢？
为了维持固有的形象，我央求妻子采取直接痛快的方式，给它来个斩草除根。妻子说：“大可不必。岁月不饶人，人人都会老，你今天早晨拔，没准儿不到晚上它又长出来了，这样去较劲，说不定还会闹出许多笑话来呢；再说，白发长在头上，意味着成熟，成熟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人生景致呀。”
妻子文化不高，但这番话却使我醍醐灌顶，打消了我心中的疑虑，解开了思想上的疙瘩。是呀，人――无论谁，一辈子都要经历不同的阶段，每个阶段其实都有其特定的生命内涵，都有其无与伦比的精彩，其情其理正如一年四季，春天绚烂，夏天热烈，秋天呢，秋天给予我们的，恰恰是不可多得的充实、宁静和安详。(此文发表于7月11日襄樊晚报唱晚)
２００７.７.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