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江暮色》
曹远超
疏远了城市的喧嚣，我身不由己地走近襄江，走进夕阳落照的江边暮色。
晚风阵阵，流水潇潇。
踽踽独行江边，只见美丽的襄江浩浩然流淌于天地之间，没有长江的拍岸惊涛，没有黄河的翻天浊浪，只有一江碧水荡起万顷粼波缓缓东行。哦，襄江，你温柔驯顺得象个美丽如画的姑娘！碧彻见底的江水，是你柔若无骨的身躯；黄沙灿灿的江滩，是你朴实无华的霓裳；郁郁葱葱的江心岛，是你头上明洁无瑕的翡翠；而那金光闪闪的万顷遴波呢？那可是你流连顾我的金色眼神么？
哦！美丽的襄江，我一时还看不清你呀！我只能看到你裙摆的一角。
沿着江边小路，攀上岸滩高坡，我的目光豁然开阔。眼前偌大的宽展的襄江，象群山飘落的丝带，在辽阔的旷野上柔柔地蜷曲着，柔柔地弯卷着，与金色的岸滩相间交互，如野马金鬃般一路奔涌而来。长河尽头，层层叠叠的山峦象排排凝固的浪峰，把满江洪流挤作了窄窄的丝线。夕阳胶附天边，艳红艳红的晚霞似是天空涂擦的朱红粉底，衬映着苍茫的群山，衬映着水色迷离的滚滚江流。
伫立在岸滩高坡之上，了看着自然的瑰丽和博大，我的思绪就象鼓满江风的篷帆，迎着夕阳，向着大江的尽头溘然远去，于是倏忽间，心胸瀚阔如海，天际即作心际。
夕阳渐渐西沉，颜色由朱黄变成火红。襄江在火红火红的余晖残照中闪耀着万道金光，缓缓东流。迎着和煦的晚风，感受着江河落日的自然律动，我的心因此而澎湃。殷殷夕阳点燃起炮烙灵魂的烈焰，燃尽了我笼罩心灵的阴霾；洌洌江水荡起冲开心门的巨潮狂澜，淘尽了我窠居心灵的沉沙。走在温润的江边，沐在落日温润的阳光之下，我似乎投进了母亲暖暖的怀抱，我的心与它们贴得那样近，那样近，近得仿佛夕阳即是心弦，江水即是心弦。
“嘎——嘎——”，一阵大雁鸿鸣犹如震撼生命的绝响，滚过我心灵的空谷，抬头仰望，只见长长的雁阵排着整齐的“人”字，翻飞在霞光暮霭中，看着它们扑展着遒劲的翅膀飞过襄江，掠过夕阳，我似乎也听到了它们遒劲的翙翙羽响。舒展起慵倦疲惫的四肢，我开始真正感觉到蛰伏在我生命中的力的存在。我欲振臂声嘶，然而无人应我，依依夕阳下，苍茫天地间，我似乎听到襄江如万马千军奔踏而来，壮阔雄浑之声，如钟如磬。
哦！襄江，你是一条中原儿女的母亲河呀！走在你细沙绵绵的江边，仿佛一部悠长的历史卷轴正在脚下徐徐展开，千年沧桑已被你在群山万壑间闯荡而过，前面的河道虽然曲折、漫长，但只要有你满江奔涌的豪情，曲折的将不再曲折，漫长的也不会漫长。
天色愈渐昏暗，转眼间，火红火红的夕阳已消翳天边，仿佛一轮火红火红的热情在天边冷却。然而，真的会冷却吗？历经长长的夜的阴霾之后，明天必将更加阳光灿烂。
（作于1998年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