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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侦破的杀人案 |
| 作者:郭超 发布时间:2009年1月1日 阅读数:2323 查看评论 |
李录这人,够哥们,为朋友可以两肋插刀。但是,他的这个优点却没给他带 来好运。 李录进过两次监狱,都是被这“义气”二字害的。十几年的青春好时光白白 的浪费了。现在,他自由了。是一个三十七岁,背负着恶名的男人。李录在监狱 里学会了修车,出来不久他在居委会的帮助下开了个汽修点,生意还不错。 这天,汽修店的门前来了一辆白色的富康,打车里下来个时髦的女人。李录 一眼就认出他是自己的初恋情人——马芳芳。李录脸上一紧,赶忙回避,他叫店 里的伙计招呼顾客,自己在一旁悄悄地打量马芳芳,见她肤白貌美,妖艳逼人。 算起来也是三十五的人了,看样子生活的还不错呀!李录的心里一阵阵失落 感。 她的车马上就修好了。看着她上车离去,李录的情绪忽然就坏了。这个美人 的过去一下子浮现在眼前:马芳芳和他是邻居,两人从小在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打小学到高中一直没分开过,高中还没毕业时,李录就追上了她。在 待业的几个月里,二人形影不离,李录带着她和朋友们一起压马路,逛大街,玩 的得意忘形。要不是李录为给朋友帮忙打架进了号子,两人早就成家了。第一次 在牢里,马芳芳还经常去看他,直到他出狱,两人的感情还好的很。没想到他又 进去了,还是因为哥们义气。第二次因为是再犯,判的重。等他出来都三十几了, 女人能有几年的好光景。加上家人的坚决反对,马芳芳只好用几斤泪水洗去了这 段爱恋。 李录几夜没安神,马芳芳的出现令他寝食难安。十几年的变化,当年的邻居 再也不易谋面。今天忽然邂逅,不能不让人感慨。上天真会捉弄人,怎么会碰上 她呢?难道这是天意,我们的缘分还没尽?思考的结果李录决定去找她。 经过几天的努力,马芳芳如约在广场公园见面。李录精心打扮了一番,西装 革履,虽然很难受,但还是扎了根领带。白天的公园游人如织,马芳芳突然出现 在李录身边时,把他搞的手足无措。你好!李录有点尴尬地笑着说。马芳芳带着 墨镜,看不出她的表情是喜是忧。她似乎点了一下头,缓步走去。李录紧跟几步, 二人边走边聊起来。李录紧张地汗涔涔的,不知道该说些啥。马芳芳问一句他答 一句,马芳芳说:什么时候出来的?李录说:去年八月。马芳芳说:牢里的滋味 好受吗?李录嘿嘿地笑笑。俩人有一句没一句地呆了没半个小时,马芳芳说:你 知道我嫁给谁了吗?你嫁给谁了?李录在心里反问,还真是,李录从来没关心过 此事?见李录不作声,马芳芳生气地说:我走了。李录很茫然,半天没吭出声来, 马芳芳走出上十米了,李录急出一句:能给我留个电话吧?马芳芳一愣,冷冷地 说:没必要。头也没回,哒哒哒地走远了。 李录像被人泼了桶冰水。 李录的心思乱了。他开始反思自己的前半生,为什么会这样,我在哪里错了。 如果没出那些事该多好哇!一幅幅和马芳芳生活的联想闪现在脑海,应该是很幸 福的生活呀!如果,唉!怎么总是如果呢?为朋友两肋插刀也没错呀!李录彷徨, 迷惑。 这天,李录遇到了王三。王三在他们把兄弟里是老三,油嘴滑舌的。王三亲 热地搂住李录说,二哥,啥时候出来的,也不跟兄弟我说一声,走走走,东坡楼 我请客,给二哥洗尘。不容分说,喊了个面的朝“东坡楼”去了。叫好酒菜,王 三殷勤地招呼李录。李录想虽然有些年没见面了,但毕竟是自己的兄弟,也不客 气。两人开怀畅饮,王三说:记得芳芳吧!她嫁给吴宽了。李录一愣,他想起马 芳芳那天说的一句话:你知道我嫁给谁了吗?吴宽?怎么会是吴宽?吴宽是他们 把兄弟里的老大,为人狂妄自大,贪财好色,好惹是非;李录两次进局子都是因 为他。芳芳怎么会嫁给他了呢?李录想不通。 王三见他没吭声,想不说了又憋不住:你第二次进去的时候,芳芳跟他家里 闹的很凶,后来,老大开了家歌舞厅,叫芳芳去帮忙,又过了一个月他们就结婚 了。当时我们哥儿几个都纳闷,芳芳怎么会跟他呢?再说朋友妻不可欺,咋说芳 芳也是你的女人,这明摆着的事吗?你说是吧?李录一大口一大口地吸烟,怎么 会呢?王三见李录伤脑筋的样子,赶紧岔开话题。“我看你那修车行生意还不错 吗?”王三笑着说。李录说,将将就就。王三说:这也叫因祸得福,你有了这手 艺下半辈子也不用愁了。唉!看我,现在混的还不如你,厂子垮了,每月就靠那 二百多块的失业金,唉!…… 两人正唠着,忽然,一阵哈哈声响,有人风风火火地过来了。李录抬眼一看, 却是吴宽,后面跟着马芳芳。李录心里一怔。“哎哟!你们俩也在这儿呀!怎么 也发财了……”吴宽阴阳怪气地说。王三赶紧站起来讨好地说:哟!老大,嘿嘿 …… 吴宽大大咧咧地坐下,望着李录:你娃子呀!出来了也不言一声,没给哥们 儿放在眼里吗?边说边摇头。出于礼貌,李录只好干笑两声,怕给兄弟们找麻烦 吗。“找球的麻烦,说这话你不觉得见外了?”吴宽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王三搬了把椅子让芳芳坐。 吴宽看了看桌面,你们谁请客?王三嘿嘿地说:我在路上碰到二哥拉他来坐 坐。就这几个菜?吴宽指着桌上的菜,你娃子呀!还请客呢?走走走,上包厢, 我请你们。李录说:算了吧,我们都吃的差不多了。咋啦!吴宽咋呼道,瞧不起 老大了不是?王三赶忙打圆场,上包厢上包厢,你请我巴不得!哈哈哈!李录觉 得很难受,但是还是依了他们。 进了包厢重新上酒上菜,吴宽到底是款了,派头今非昔比。酒席上芳芳始终 没和李录答腔,最后的形式是王三陪芳芳,吴宽缠李录。吴宽借酒发疯,句句话 呛李录。他那壶不开提那壶,要李录讲讲牢里的生活。王三听了都窝心,敢怒不 敢言。芳芳实在忍不下去了,说了吴宽两句。少废话!有你岔的份吗?吴宽朝芳 芳凶道。最后,吴李二人都醉了。酒席不欢而散。 接下来的日子里,芳芳过的幸福与否成了李录日思夜想的问题。李录从芳芳 的眸子里感觉到她过的不幸福。这个女人沟起了他对十几年前那个青春少女的怀 念,那时候他们爱的那么单纯,那么甜蜜。 谁知道命运会这样安排?李录感到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拨划着他,现在这双手 让他去探寻马芳芳的生活秘密,从中找出他们旧梦重温的可能,李录认为这是眼 下的当务之急。 在一个月光皎洁的晚上,马芳芳给李录讲述了自己的故事:李录的二次入狱, 让芳芳经历了重大的打击,她的父亲以死相挟逼她与李录一刀两断;亲戚朋友没 有一个人支持她,使她感到自己的孤立无援。不久,吴宽找到她请她到自己的歌 舞厅做事,加上他是李录的朋友,使她相信吴宽对她的帮助都是自然而然的事。 那个晚上,吴宽请她吃饭,沉郁的她喝醉了。等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地 躺在吴宽的床上,一切迹象表明,自己被吴宽占有了。无耻的吴宽沾沾自喜,说, 没想到你还是处女呀!一个月后他们就结婚了。 李录始终没岔嘴,一根接一根地吸烟。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待你还好吗?李 录平淡地说。马芳芳冷冷地笑了笑,什么叫好?什么叫不好?反正吃不愁穿不愁, 有吃有喝有玩有乐。那也不错了吗?李录说。马芳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 这话的意思。你一点也不生气吗?马芳芳问。生气?我生什么气?李录说。马芳 芳越来越激动,你为他坐了那么长时间的牢,他又霸占了你的女人,你就不生气?! 李录苦笑了一下,你如果跟了我说不定还没现在过的好。马芳芳气的直哆嗦, 亏你还是个男人,那你为什么要找我,你这不是在害我吗?李录说,我只是想知 道你过的幸福不幸福?马芳芳说,现在你知道了,我过的不幸福,非常不幸福? 你说怎么办? 李录哑了。怎么办?李录心里说,是呀,我为什么要找她?为什么? 忽然,马芳芳抽唳起来,她想起了跟李录的爱情,那是段多么美好的时光啦! 现在却成了回忆,伤心的回忆。 李录惶了,他站起来扶着她的肩,你哭啥呢?有啥好哭的?他嘴里说着,眼 也潮了。马芳芳压抑不住地哭出声来,都是你都是你害的,这些年来我的心里好 苦哇!……呜呜……李录已是泪流满面,他撇着嘴说,对不起……对不起……。 俩人抱头痛哭。 突然,几下耀眼的闪光。有人哈哈笑着走了过来,原来是吴宽。精彩,真他 妈的精彩,好一出生死相逢的场面啦!感人,真是感人啦!吴宽阴阳怪气地说。 他的身边还有两个人。李录有些吃惊,你想怎么样?吴宽吼道,怎么样?你勾引 我老婆,还理直气壮的呀!他走到芳芳跟前,骂道:贱人,你敢让我戴绿帽子。 挥手掴了她几个耳光。李录冲上来,被那两人扭住了。吴宽狞笑道,怎么,还想 耍威风吗?你已经完了,小子。李录怒目圆睁,吴宽,你他娘的太不够朋友了, 你他妈的不配兄弟两个字。吴宽发出一阵鸭子叫,不是我不够意思,是你,你自 己没脑子,我可没让你去砍人啦!蠢蛋!他晃晃了手中的照相机说,我早知道你 们会有今天这场戏。哼哼!你个臭娘们,说起来你嫁给了我,可是你心里始终都 是他;看看你在床上那个死猪样。现在你想跟我我也不会要你了。马芳芳瞪着他。 吴宽得意扬扬地说,我会说你与人通奸,让你一分钱也得不到……哈哈哈哈 …… 李录的胸中涌起一股怒气,姓吴的,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兄弟情分完了。吴 宽奸笑道,谁跟你是兄弟,别自做多情了,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兄弟,一个二进宫 的劳改犯。李录气的抬脚踢了他一下,吴宽恼羞成怒,给我打。两个家伙一阵拳 打脚踢,李录被打昏了过去。吴宽拉上马芳芳,边扭边恶狠狠地说:贱人,想跟 你的老情人破镜重圆,没那么容易,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录醒过来时,一个念头闪现在脑海:吴宽完了。我?也完了。 半个月后,当地的晚报刊登了一条社会新闻,标题是:不用侦破的杀人案。 441000 襄樊一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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