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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儿卖狗
水儿小时候掉进门前池塘差点淹死,算命先生说他命中缺水,他母亲就将他小名儿改为水儿。
水儿是小镇上的一名兽医,单位在村里买下一口堰塘和一些地创办经济实体,水儿二话没说,与站里签下承包合同,就携妻带子从小镇上搬到偏远的堰边住下了。
看堰必须养狗,水儿从别人那儿逮回一条当地狗与狼狗杂交后的狗崽,它体格健壮,聪明机警,皮毛乌黑,生长快速,两个多月的时间,它就长成一只大狗,水儿给它取名“小黑”。
这小黑是水儿忠实的看家狗,无论刮风下雨,它都绕堰塘巡逻,发现情况立即吼叫着向前奔跑,常吓得垂钓者弃竿而逃,任何人都休想靠近塘边。夜晚,它更是眼尖耳灵,警惕百倍,一有风吹草动就不顾一切扑咬上去,十乡八里都知道水儿养了一条厉害的狗。
小黑很通人性。它能帮主人做些简单的家务,如为主人拿鞋子,用嘴叼出全家人的衣服让女主人洗之类。它还认得亲疏,凡是主人的亲朋好友它仿佛认识,从不乱咬。它能听出全家人的脚步声,甚至水儿的摩托车声,,每当水儿骑着摩托从集镇上回来,小黑必定迎上两里路,摇头摆尾以示亲昵,然后与水儿的摩托赛跑。车到狗到,狗嘴里发出欣喜的叫声,扭动着腰身,前爪直立,两爪搭在水儿的肩上,伸舌或舔水儿的脸,或轻轻撕咬水儿的衣服,直到跟主人疯累了,才肯罢休。
水儿一家人跟这狗有了深厚的感情,全家已将狗当成自己的家庭成员了。
也活该水儿倒霉,自包下堰塘后就风不调雨不顺,,连续两年干旱,使水儿损失惨重,鱼苗因缺水缺氧,几乎死掉了一大半,水儿一算帐,钱没赚着反到贴了几千元,和妻子一合计,决定关门走人不养鱼了。
秋霜如露时节,水儿又回到小镇上背起药包出诊,妻子南下广州打工,儿子寄读在学校,水儿只得和父母住在集镇上自己的楼房里。水儿将家什全搬回来了,唯独狗没有走,水儿觉得集镇上不便养狗,也就将它暂放在那儿,以后再作处理。
狗一连几天听不到主人熟悉的脚步声和摩托声,时不时地跑到后岗上蹲在路中央望眼欲穿,它的眼里充满忧伤和哀愁。
水儿有事出诊,狗就挨饿。但它坚守岗位从不乱跑,忠实地守卫着曾给它带来欢乐的小家不愿离去。
水儿见高大肥胖的狗渐渐消瘦,决定将狗卖掉。
那天,水儿给狗带来最后的一顿饭的同时,也带来一个满脸横肉的狗贩子。水儿用绳子套住狗脖子,迟迟下不了手。那狗贩子从水儿手里夺下绳子,三下五除二就将狗装进大麻袋。
狗在麻袋中拼死挣扎,嘴里发出泣血泣泪般的哀嚎。那叫声充满凄惨、无助、绝望、乞求、怨恨。
狗的泣救声,令水儿扯心扯肝般的疼,水儿的心灵震颤了,霎时,水儿的泪水夺眶而出。
“这狗我不卖了。”水儿要去解麻袋。
“我再加三十。”狗贩子急了。
“再加一千我也不卖了。”
狗贩子瞧见了水儿脸上的泪水,嘲笑他“一个大老爷们为一只贱狗掉泪,值么?真是的 ,害我跑这么远的路。”
狗从麻袋里出来后,嘴里“呜呜”地叫着,尾巴悠悠地摇着,趴在水儿的脚下,前爪直起,又趴下,趴下又直起,仿佛在向水儿叩谢救命之恩。这狗叫着,孩子似地钻进水儿的胯下,紧紧地靠着水儿的腿,水儿看见狗的双眼正往下滴落泪水。水儿将狗紧紧地抱在怀里,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水儿便是我哥。
丁双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