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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二婶驯媳
刘二婶是村里公认的最厉害、最有煞气的婆婆。大媳妇玲玉被她治得服服帖帖,漂亮有文化的娟子自从嫁给了刘二婶的宝贝儿子柱子,没少跟婆婆怄气。
刘二婶最看不惯儿子对媳妇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暗骂儿子没出息的同时,也和娟子较上了劲儿。
娟子见自家两亩冷浸田秧苗不长高不分蘖,“营养不良”就叫柱子往田里施点锌肥、钾肥。刘二婶反对说:“我种了一辈子田也没施过心肺、肝肺的,秧苗照样结谷子,不会结稗子,到子六月气温高了,秧苗不长才怪哩,我看你们是钱多了没处花了吧!”弄得柱子左右为难,为了不引起麻烦,施肥时,只好偷偷地进行。
往年,刘二婶后岗上那几亩旱地里,草疯长得比庄稼还高,全家人起早贪黑地在地里锄呀、刨呀,是晒破了脸,累弯了腰。
娟子来后就对旱地管理进行改革,花生芝麻刚一落种,她就叫柱子打一种能叫地里只长庄稼不长草的封闭药物,还说这叫芽前除草。而当花生旺长、开花时节,刘二婶要率全家对花生封根培土,提高座果率,娟子却执意对花生喷施“哆效唑”、“花果山”之类的控旺、座果、增产的药物,还说这叫化学调控,省时、省力、夺高产。刘二婶恼了,指桑骂槐地冲着儿子吼:“充啥能呀!村东头的二宝子去年搞调控,把小麦控得不出穗了,懒牛懒马的,光想舒服,还净会出馊主意!”
刘二婶还看不惯儿子对娟子那副粘乎劲儿,觉得儿子是娶了媳妇忘了娘,越来越不听自己的话了,她又怕媳妇把儿子压住了以后更难以驯服,做梦都希望儿子敢给媳妇“松松皮”。
娟子怀孕了,柱子很心疼,下到河里逮黄蟮,跑到山上逮兔子,给娟子滋补身子。刘二婶更来气了:“柱娃子,女人娇惯不得,怀娃的女人吃了黄蟮、老鳖,生下的娃子定是个懒东西,爱伸懒黄蟮腰,还有可能长成尖嘴、斜眼哩。吃了兔子,生下的孩子定是个兔唇、豁嘴,占了时辰可了不得了。”
“妈,娟子吐得厉害,你看她身体虚脱成啥样了。”柱子小声说。
“就你的婆娘娇嫩,哪个没有生个娃子咋的?我那时怀你们兄弟几个吃些啥呀?吃一季子腌酸菜,吃得我全身浮肿,苦胆都要吐出来了,你们不照样长得像个面团儿?我不照样像母鸡屙蛋一样轻轻松松把你们生下来养大了?”
一天,她趁儿子上街未归,问儿子:“我常听她骂你是个蠢猪,你咋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柱子说:“她骂着玩的,跟她计较准吵架。”刘二婶说:“吵就吵,你是没长嘴还是没长手哇?”
这天夜晚,儿子跟娟子在房里说话,娟子又骂柱子:“你这个蠢猪!”刘二婶等儿子回骂,可儿子依旧连个屁都不放一个。为了给儿子撑腰壮胆,她一掌推开房门,责问娟子:“我儿子咋蠢了?你不蠢咋落在农村打土坷垃?神气个啥?给我儿子拎草鞋还嫌你笨。我儿子蠢?你连猪屎、狗屎都不如!”
娟子气得发抖,想到平日里婆婆处处跟自己过不去,现在竟然又干涉起他们两人的“内政”,一气之下回了娘家。
第二天,柱子要去接娟子,刘二婶说:“让她蹄子痒了自己蹦。”柱子苦着脸说:“那样她会跟我闹的。”刘二婶说:“你真是稀泥巴抹不上墙,她敢闹,你就揍她一顿,女人就这样,不打一打尾巴敢翘到天上,你爹年轻时没少打我。”
过了几天,娟子打电话回来,要柱子去离婚。刘二婶这才慌了神,转而催儿子:“快去接她回来!”柱子怨恨地大步向门外走时,刘二婶追出门口喊:“柱娃子,千万莫离婚啊!多说点好话,女人心软。”
丁双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