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出身在枣南一个景色秀丽的村庄里,那里依山傍水、土地肥沃、民风淳朴。我几乎是拌着泥土、阳光、和庄稼长大,在那里,我度过了无忧无虑、欢乐幸福的童年,直到我嫁为人妻,离开了这个村庄。
村庄名叫邱嘴,居住着几十户一百多口人。村庄前面是条小河,清清的河水闪着波光,一路欢歌笑语,浇灌着两岸的农田,滋养着庄稼人的希望和梦想。河岸边是一片片荒滩,长满鲜肥的野菜和绿草还有嫩绿的杨柳,乡亲们喂养的耕牛几乎全都在这里放牧。
那时,我和双胞胎姐姐常常跟着小伙伴们一起到河边玩耍,我们折了柳枝,编成帽子扮电影中的解放军。倘若有两头牯牛斗架,我们便爬上柳树观战,那生与死、智与勇、血与腥的场面在这里精彩上演,牛们斗得灰沙飞扬、难解难分,牛的主人们却在一旁呵呵地笑着,嘴里喊着,叫着,相互为自家的牛加油添火、喝彩打气。
每当夏收和秋收的时候,村庄里便会堆起一个个小山似的麦草垛和谷草垛,成为一道独特的农家风景。乡亲们以此为燃料,做饭烧水。因火焰不高,得不停地往灶里添草,往往一顿饭做下来,人们已是满脸通红汗流浃背了。
每当清晨和傍晚,炊烟便笼罩着整个村庄,烙馍的焦香和青椒炒鸡蛋、炸酱豆的扑鼻香气在满庄里飘荡着、弥漫着。吃饭时,大人小孩都喜欢端着饭碗满庄子窜遛,还常相互交换着碗里的饭菜,人们毫无顾忌地谈笑,山南海北地胡侃,倘如哪家有困难了,大家都会鼎力相助,村庄里处处洋溢着和谐、自然、朴实的氛围。乡亲们在这片土地上劳动、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周而复始。
这一切,随着时间的瓢逝,渐渐地成为我生命中的记忆。在我嫁出村庄后的十多年里,我常常回到村庄看望我的父母、亲朋好友,后来母亲搬到集镇上住了,我心中仍念念不忘村庄的老屋。
一个落寞的秋日,内心深处突然有种对老屋的牵挂,我不由自主地来到曾经多少次魂牵梦萦的村庄,我家的瓦房墙早已倒塌,我站在曾经是我和姐姐居住的那间房前,半壁残墙上还依稀辩得出我和姐姐在校时得的奖状,霎时,不争气的眼泪划过脸庞大颗大颗滴落下来。放眼望去,整个村庄已搬得只剩三四户人家了,到处都是残桓断壁,荒凉一片,离开村庄时,我的眼泪还在流淌,一直想哭。
再次回到村庄,已是去年的事情了。整个村庄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老宅地已变成良田,河岸边的荒滩已栽上了成片的油桃树,村庄里的乡亲们已迁居到公路边了,公路两旁新建的楼房鳞次节比、车来车往,到处呈现出一派生机活力。往日的耕牛再也见不到了,因为农活已被收割机、旋耕机、插秧机等机械化所带替了,昔日的草垛不见了,人们已经用上了沼气和煤气,洁净的厨房、干净的厕所与城里相比没有什么两样。乡亲们的脸上掩饰不住喜悦,从内心深处感谢党的好政策带给农村的新变化。
村民们已融入了市场经济,他们或引用河水,开挖堰塘,搞起了水产养殖,或依据山区优势,发展袋料香菇、黑木耳菌类生产,或将昔日有“贡米”之称的粮食生产成无公害的绿色食品,办起了一个个优质精米加工厂,并在国家公商总局以地名注册了“平林镇”牌优质精米,大米甄白晶亮,入口绵甜,供不应求,带动了相关产业的发展,致富了一方农民。
村庄是块精神的胎记,在新农村建设的今天,无论经济如何现代化,城镇化进程如何迅猛,不变的是土地,它默默承载着流动的时光和更迭的人群以及由此而繁衍的喜怒哀乐。
生养我的村庄啊,无论世事如何变迁,你都永远活在我的心中
丁双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