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爷爷年轻时,上山打柴不小心将一只眼睛弄坏了,视力受到了影响。这对于爱好看书的爷爷来说,无疑是一种痛苦。常常是戴着一副眼镜,看一小会儿,眼睛就受不住了。
一年春节,我们回家给爷爷拜年,表兄弟、表姐妹一帮小家伙聚在一起打打闹闹,哭哭笑笑一团糟。在暖暖的春阳下看书的爷爷便把我叫过去,将书递给我说:“给你安排个任务,来给我‘说书’。”我担心自己识字不多念不好,爷爷说不要紧,不认识的问他。我便听话地接过书。
那是一本《薛仁贵征东》,压膜的封面看起来已经有些卷了,里面的页面却洁白如新,由此可见书的主人对它爱惜的程度。我挨着爷爷坐下来,结结巴巴地念起来。由于许多字都没认过,张口就把“尉迟恭”的“尉”读成“蔚”,爷爷忙给我纠正。
随着故事情节的递进,我被书中那些鲜活的人物形象和精彩的故事细节所吸引。读到薛仁贵在柳员外家干活一次能扛六根木料时,不禁为薛仁贵的天生神力而叫绝;读到王茂功与薛仁贵的患难之交时,不禁为他们的真情厚谊所感动……疯疯闹闹的小弟兄们也早被吸引过来,围坐在爷爷身旁,听我摇头晃脑地念着,小脸儿也随着故事情节的变化流露出或欣喜、或紧张、或愤慨的表情。
后来,我还利用给爷爷拜寿,寒、暑假等时间,为爷爷念完了《薛刚反唐》、《罗通扫北》和《隋唐演义》等大部头。
为爷爷念书,提高了我识字的速度,丰富了我的词汇,许多同龄的小伙伴们不认识的字,我都能脱口认出。当时邻居家有一本繁体竖版的《烈火金刚》,也被我连猜带蒙、不费啥力地读完。我将在为爷爷念书时记住的一些词语用在周记和作文中,得到了老师和同学称赞。也就在那时,我对文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如今,爷爷离开我们已有十几年了,但为爷爷当“说书先生”的往事依旧恍如昨日。
(载 2009年04月02日 《襄樊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