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彤云密布,煞时,雷鸣电闪,四周传来那沉闷的隆隆声,仿佛大地在颤抖,眼看雨点很快就要落下来.
为在雷雨到来之前赶回连队,我加了油门,好在轻车熟路,“解放”就象一匹挣断缰绳的野马,在316国道上疾速奔驰。
突然,一团灰白色的东西急速飞进我的视野,我大喊一声“不好”,赶快紧急制动,但因车速过快未能刹住,眼睁睁的就朝那团东西冲了过去。
车停住了,我却象掉了魂,脑袋一片空白。呆愣了一阵才急忙下车查看。真是虚惊一场,原来是一只肥胖的鸭子丧生在汽车轮下。
“阿弥陀佛,是鸭不是人”我即转身回驾驶室。突然传来一个女子严厉的断喝:“站住,想溜之大吉吗?”
我寻声望去,见她杏眼圆瞪、柳眉倒竖、手掐住小蛮腰横在车前。看她那气汹汹的样子,仿佛在追捕着一个越狱的逃犯。马上,我心里又乱了方寸,暗暗叫苦。
“谁想溜了,我这是在关开关。”我急中生智地回答。
“这还差不多。”她语气缓和了些,“不过你就是跑了也没关系,我记着你的车牌号,一封信告到你们部队,到那时,吃不了也让你兜着走。”
看她那傲慢劲,我真郁闷。看来,是遇到了牛板筋。
“不就是只鸭子吗,我赔你不就得了。”我洒脱地回敬她一句。
“赔?那我来给你算笔账吧,鸭生蛋,蛋孵鸭,鸭再生蛋,蛋再孵鸭……就凭你一月那点钱津贴费,能赔得起吗?除非……”说到这儿,她的话突然停顿下后又笑着说,“除非你有使鸭子其起死回生之妙术。你能办到吗?”
尽管她笑起来很美,可我仍然说她是胡搅蛮缠。
“就算是吧,”她继续笑着说,“你想想鸭子的含恨而死的,一个鲜活的生命转瞬就葬送在你的手里,你不愧疚吗?”
这话让我一怔,正想分辩,头顶上爆响了一个炸雷,仿佛要把天撕裂开,接着便有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脑打来。
“快走,到屋里再谈。”她捡起鸭子,用一幅命令的口吻对我说。
“这鬼天气!”我嘟囔一句后,狠狠地关上车门。雨越下越大。刚进屋,她就把早已准备好的毛巾递过来要我擦雨水。为了男子汉的尊严我没接受,直接用袖子把脸抹了一把。
“嗬,还有点性子,难道茶也不想喝吗?”只见她那双眼睛出神地盯着我,刚才的严肃无影无踪,倒露出几分少女的温柔。一杯香茶又送到我面前,碍着面子,我只好勉强接过,又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我见过你。”她说。
“是的。一个月前你在附近救过一个患重病的老人?”
“……”我开始调动记忆的神经。
“他就是我爸爸。”她马上揭开谜底,“我得消息赶到医院,正碰上你的车子刚刚起步。别人指给我说,‘就是那个帅小伙及时送来的。’当然,你不可能注意到我。”
是有这事情,我没反驳,只是感叹咋这么巧?
她出神的望着我,那眼神满含着感激,我还感到了炽烈,灼烫的情感。一种异样的感觉急速闪过我的心湖。
我赶忙把话岔开:“那样的事,任何一个人碰上都会那么做的。”我故意看看表,说道:“我还急着赶回去,这五十元钱就算是……”
我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她。她没接。我诧异地说:“争了半天,赔你钱,你却不要了。”
“如果你愿意,我……我想要你的电话号码……”一种少女微妙的娇羞在她脸上倏地闪过。
咋不早说呢,我心想。我掏出笔在她递过来的纸上写了1390……写完后看了看,又庄重地签上我的名字,双手递给她。
她接过后立马害羞地转过身,黑色的长发瀑布般撒落在后背,飘过一缕悠悠的清香。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空气格外清新。我轻踩油门,车子启动,开始一路欢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