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它紧挨着我的写字楼,若是打开窗子,不用费力就可以和青枝绿叶拉手。与其比肩而立的姊妹树有若干棵,他们一律伟岸挺拔,成为这个大院的一道风景。鸟儿自由栖息,而我们,观其直挺的脊梁,亦有万千感慨。
它是水杉。
至少我从对面单位调过来的时候它是这样,枝繁叶茂,郁郁葱葱,但之后时间不长情形就变了。先是我独自发现了它的异样,后来便引起了我们整个办公室的关注。它的变化是从叶片开始的,从叶片变黄,到枝桠枯萎,再到整棵树呼吸的停止。
若干年前,我的父亲也是这样离开了我们,生命之灯的熄灭在两者之间有着惊人的相似。所以,虽然至今我们都不知道树究竟有没有嘴巴,但我相信它是有呼吸的。和人一样,一口气接不上来,便万事皆休。
它的死去,让人心生无限惆怅。观其形态,显然它很年轻,因此可以想见,它,还有很多梦想没有放飞,还有很多承诺没有兑现。
它属于英年早逝。时下英年早逝者多,已经见惯不惊,而这棵树却让人百思而不得其解。同在一种土脚之上,同在一种氛围之下,为什么它的那些姊妹树棵棵活得好好的,而它,说走就走了呢?
如今它的躯干已被锯走,留在视线里的唯有一个很大的空白。百无聊赖时,它成了我们闲侃的话题,有人喜欢回想业已逝去的光景,有人喜欢绞尽脑汁,猜想它的死因。(2009.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