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 子 儿
大部分游戏男女可以混玩,但有些游戏是有性别之分的。如抓子儿,是女性的,是女娃子们经常玩的。小时候我曾涉足此游戏,并且抓出了水平,被有些眼红的男娃子戏称为“假妮子”。
抓子儿的工具非常简单,就是找五个大小相同、鹌鹑蛋一样的鹅卵石,或者拿破碗底砸、磨出五个小“沙发”。鹅卵石一般是临时的、急用的,有了“碗砸”子儿我们就不用它了。不过,小时候我们得自制“碗砸”子儿,大人们要挣工分没有闲工夫给我们打磨。做“碗砸”子儿,须先砸后磨,用锤子将碗底敲出五个大小相同的毛坯,然后再放到磨石上磨,直到棱角全无,不伤手了就算成功了。因此,我们有时砸得手指流血也不敢哼一声,砸好了磨成了,还有一种得胜回朝的神情,屁颠屁颠地找小伙伴玩去了。
抓子儿也不论场地和季节,不论阴晴,但遇到冬天特别冷的时候,因太冻手冻脚了就很少玩它,而改玩别的游戏,如跳房、踢毽子等。总之,我们不会寂寞。
说起场地,只要是一块小平地就行了,雨天在屋内,晴天在屋外。经常就在自家门前的稻场上树荫里。现在看来,最好的场地就是家乡那平坦的沙土地了。岗地上土太硬,城里水泥地磨手、客厅地板砖太滑。有时候,为了不让子儿跑得太远,我们会就地取材,把地上的浮灰揽一捧,洒在游戏的场地上,用手抹一抹,薄薄的一层,像细面洒在地上。子儿撒下去,一砸一个窝,一点也不会滚动,想怎么抓就怎么抓。抓子儿“圣手”就是这么练成的。
安玉、腊梅、秀菊,还有我的妹妹,都是我小时候玩抓子儿游戏的小伙伴,好对手。抓子儿可以两人对着玩,三、四人轮着玩,还可以分班玩,一个人也能玩。几个人朝地上一坐或一蹲,给中间留点空地,就抓起来。子儿是随时带在身上的,随时随地都玩。下课后在操场上玩,放学时在路上玩,回家后在门前玩。基本玩法有两类,一是先将五个子儿撒在地上,然后再抓一、抓二、抓三、抓四;二是先将五个子儿上抛,用手背接着,然后再抓一、抓二直至抓五。
实际上第一类与第二类的“抓”是截然不同的。就拿抓一来说,第一类是先将撒在地上的五个子儿捡起一个上抛,然后迅速在地上抓一个,再接住上抛的那个子儿,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要眼尖手快,不能闯到其他子儿,否则就算违例,该别人抓了。第二类是将手背上的子儿从指缝里漏掉四个,只剩一个,然后在空中抓住手背上的子儿,没能抓住就算违例。在空中抓就像玩杂技,手腕要灵活,在子儿迅速下坠的一瞬间给它抓住。这两类“抓”一在空中、一在地上,是不是有“天壤之别”呀。
让我们再来看看抓的整个过程吧。对于抓子高手来说,是将第一类与第二类混在一起玩的,即抓完第一类再抓第二类。抓的时候双方须分先,和围棋比赛猜单双规则类似,我们抓子是猜手中有没有子儿,一方将手握成拳藏在身后,手心放或不放子儿,然后伸出来让对方猜,回答只能是“有”或者“没有”。猜中的一方先抓。将五个子儿撒在地上,撒也要有水平哟,要撒得均匀,不能太挤也不能太开,太挤和太开都会增加抓的难度。太挤了你在抓时有可能闯到另一个子儿,就要违例,这时你必须采取救的方式有选择地从最拥挤的地方轻拿一个,使其略微分开,然后按先易后难的顺序抓一,一个一个地抓,将四个子儿抓完,最后手中有五个子儿。也就是上抛一个子儿,迅速抓起地上的第一个子儿再接住空中之子儿,紧接着从手中再抛起一个子儿,手心握住另一个子儿再迅速抓起第二个子儿接住空中之子儿,以此类推,完成抓一。抓二就是一次要从地上抓起两个子儿,四个子儿分两次抓就完成了;抓三是先抓三个,最后抓剩下的一个;抓四就是一次性抓起四个子儿,这里“抓”就变成了“撮”或者“揽”,看哪种动作自己用得娴熟做得潇洒就用哪种。完成了第一类,接着是第二类的抓一、抓二直至抓五。这类介绍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动作从翻接到漏子儿再到抛抓,环环相扣,令人眼花缭乱,每一个环节都不允许出现差错,否则就会失败。如翻接时五个子儿你少接一个就算失败,抛抓时你抓掉一个也不行。这类抓一就是手背上只留一个子儿最后抛抓住;抓二就是手背上留有两个子儿然后抛抓住。以此类推完成抓三、抓四、抓五。
抓子儿,我和安玉在一起玩得最多,不分上下,属顶尖高手,其他小伙伴都没有我们俩玩得好。恰好我和她学习都好,并且一路顺风地跳出龙门。虽然我不敢肯定这是抓子儿的功劳,但是我敢说这个游戏促进了我们成长,使我们心手相印,手巧心灵。所以我要极力推荐抓子儿游戏,它不仅是女性的也是男人的,是一个非常益智小运动量的游戏。
至今,小时候抓子儿的场景仍历历在目。
2007\8\14
踢 毽 子
踢毽子,是一个生命力较强的游戏,男女老少都可以玩,直到现在我们还时不时和下一代踢上几脚。
现在是商品经济时代,什么都有卖的,毽子也不例外。现在的毽子我见过的只有两种,一种是羽毛的,一种是塑料的,毽座都是圆形的金属片。而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在我童年时代,几乎家家都有毽子,大都是我们小孩的手工制作。我们制作的毽子五花八门,毽座就有明钱或称“皮钱”的、螺帽的、机器设备上废弃的和明钱大小相似的金属垫,还有用瓦片磨成的,不一而足。毽尾一般是公鸡毛,并且是漂亮的尾毛,颜色鲜艳还有一定的弧度,做出来的毽子平稳美观。但是,公鸡毛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那时农家一年上头难得有几次杀鸡待客,母鸡是“鸡屁股银行”,公鸡是拿来换柴米油盐的。当然有例外,比如鸡瘟,不得不宰后自食。这时,我们赶紧将鸡毛攒起来备用。生活是创造力的源泉。没有鸡毛时我们只好用纸代替,将一张书本大小的纸对折一次,从开裂处向对折处剪,留一指宽,剪出的纸细长如鸡毛状。连接毽座和毽尾有两种方法:一是用一厘米左右的布条,从对折处挖个洞,然后将明钱包住,洞洞重叠,让布条两头从上向下由洞内穿出,最后将绑好的鸡毛放入洞内,布条夹住鸡毛再用线缠紧系好,一个毽子就做好了。二是用一小块布片将明钱包住,然后用针线沿明钱周围缝好,再剪去多余的布边使其美观,接着将鸭毛管取中间两厘米多长,从一头剪三下平均分成三等分,再压平形成三只脚,放在缝好的明钱中间,用针线将三只脚缀牢使鸭毛管与明钱面垂直,最后将鸡毛一根一根的插入鸭毛管,直至紧密,这样一个美丽的毽子就做好了。
毽子的玩法多种多样,且不说在全国运动会上经常见面的毽球比赛,也不说北京、天津那些身怀绝技令人眼花缭乱的花毽高手们的各种踢法,我只想说说给我留下对童年不尽回忆的二、三种玩法。
男孩子喜欢的玩法是吊(在我们这里发第二声)和蹶。吊就是将毽子放在脚背前半部分使劲向前送,看谁吊得远;蹶是将毽子拿在手里,用脚底从另一只腿后面向前使劲踢,看谁踢得远。这两种玩法都可以两人对着玩或者分班玩。小时候我们把这种玩法叫着“猫儿赶老鼠”。在一条路中间画三条平行线,中间一条和另两条距离大致相等,一般在15米以上,分成两个半场,两端线为开毽线。一方先开毽,先开毽先攻,另一方即守。开毽者必须站在自己的端线外侧吊或蹶,两脚不许踩线。防守者站在自己半场不许过中线,可以用手接毽,然后即转入进攻,另一方就开始防守。实力相当者,你去我来呈拉锯之战;一方偏弱的会被对方三下五去二地赶出场外,直赶到柴堆旁、水坑边退无可退之处。在这个游戏中获胜方往往是那些既有劲又“鬼”的人,那就是实力和计谋是胜利的关键。当然也有例外,老七是常胜将军,一次大冬天的还靸着单鞋,连袜子都没穿,结果是吊毽时鞋子飞出去了,毽却落到身后,被别人打得落花流水。
我们当地毽子的基本玩法是一逍儿(土语叫法的同音字)二挝儿(同上)三别四盘五蹶等五个动作的组合。“逍儿”是一脚站立,另一脚不落地地踢;“挝儿”是上一动作的变换,另一脚必须落地踢;“别”是两脚内侧交换踢,交换一次叫一别;“盘”是先一脚内侧再另一脚外侧交换踢,也是交换一次叫一盘;“蹶”是先挝后蹶,即先将毽子用脚内侧踢起来,不等落地,再一脚跳起另一脚从身后将毽子踢起来,完成一次叫一蹶。这五个动作可以拆开单玩,练习时多这样玩,看谁一次踢得多。我和安玉小时候“逍儿”和“挝儿”都能踢几百下,直到气喘吁吁踢不动为止。五个动作中“别”是最难的,“蹶”是最费力的。往往比赛时,这两个动作最容易失败。所以,我们在踢到“别和蹶”时格外小心,总是憋着一口气,有时小脸憋得通红。五个动作组合起来,可以是一个一个地踢,也可以是多个多个地踢,踢一遍过来再轮换,看谁踢得遍数多。这种玩法宛若舞蹈,不仅是手舞足蹈,而且是头随毽子的上下翻飞而不停地抬起低下,口中还念念有词,数着数,旁边还有帮腔的。一场毽子踢下来简直就是一场音乐舞剧,美极了。
踢毽子很费体力,是锻练娱乐的好方法。那时候冬天格外冷,破棉袄难敌风寒。小孩子在屋内待不住,找几个小伙伴就在场院上踢起了毽子。不一会儿,破棉袄脱了,头上还直冒烟呢。
2007/8/20
打 翘 子
有些游戏只能流行一时,是没有生命力的,比如说打翘子。我小时候也只玩过一阵。但它却像吹皱一池春水的暖风一样在我的心池种下了涟漪。
打翘子必须准备一根鞭杆一般粗细、长短的棍子,一个木翘子。棍子好找,翘子难做。这要动斧头、锯子,我们小娃子做不了,只好央求大人们了。父亲那时虽不是一个好木匠,但做一个翘子还绰绰有余。他找木头我跟着,他锯木头我也跟着,生怕一不留神跟丢了,翘子就做不成了。实际上,我的担心是多余的,父亲对我是百依百顺。我是长子,他将许多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做个翘子,不费一文一粒,无非是花点休息时间,他乐呵。不一会儿,经过父亲锯、砍、削、磨,一个翘子就做好了,一个两头尖中间粗近乎棱形的玩意儿递到我的手上。我打着蹶子跑到稻场上试了起来。咳,我打成了,第一下便把它打到半空,像孙悟空翻筋斗一样它翻到了半空,再一下从半空拦腰把它打出老远。这一下,我可以加入到老七、保华、保国子们的队伍了,我在心里说。
打翘子,以前,我是看客。一是自己没有翘子,二是不够格,大娃子嫌我小,怕伤着。有了翘子,我就可以死皮赖脸地求他们跟我玩,说好伤着不许哭不准对大人。于是,我就混进了打翘子的队伍,直到有一天我的翘子被别人打进了毛厕里才退了出来。正好,小学五年级,我们要到河对岸的大队学校住读,也少了玩的机会。
打翘子是个危险的游戏。起源于何时何地,我不清楚,但好像就在我们这一代手中退隐。也正是它的危险才导致了它的灭亡。你想想,三、四个半大小子,拿着棍子,打着几个到处飞舞两头尖尖的东西,砸着谁都受不了。那时,打翘子比的是看谁打的远。谁知道,在什么时候冒出一个人来正中翘子,那场面就难于收拾了。好在,这一切都成了过去。
2007/8/21
扯 呜 子
扯呜子,是个简易的游戏。一根线回环穿着一颗扣子足矣。只要你有劲,你就使劲扯吧,线不断,一张一弛,就可以玩半天。呜子扯起来响声如蜂鸣也像纺车的声音。现在看来,它还蕴涵着声学原理呢,其实并不简单。
正因为呜子做起来简单,而材质丰富,所以,小伙伴们拿出的呜子各种各样。如扣子的、胭脂盒的、电磁壶的(即磁夹)、瓦片的,不一而足,好像只要是中间有两个对称的洞的东西就能做成呜子。扣子、电磁壶不需要加工,只将一根长短粗细适中的线的两头分别从两个洞里穿过,在另一侧挽住,使线形成一个回环,扣子及电磁壶可以在线上滑动,这样一个呜子就算做成了。线不能太短,也不能太长。短了扯起来没劲,呜子转不欢;长了我们扯不了,呜子照样转不起来。
胭脂盒是需要加工的。拿一个钉子,按铅笔画好的两个圆点钉下去,穿透盒子,然后将钉子拔出来穿上线就成了。胭脂盒呜子大,线要的粗,一般是底线,母亲纳鞋底用的,多的是。不过,胭脂盒呜子容易散架,底和盖在高速飞转中喜欢分家,我们必须想方设法给它扣紧。
最有意思的要属用瓦片做呜子。捡一个瓦片,用鹅卵石敲成一个圆形的毛坯放到磨石上磨圆滑平光,然后用锥子钻出两个洞穿上线也算大功告成了。瓦片不能用钉子锤,否则会前功尽弃,它是易碎品。正因为它是易碎品,和小伙伴在一起玩时,我们会玩对对碰,将对方的碰死或碰碎。这时,你会看到,在笑声中瓦片屑末纷飞,甚至片片飞散,有人的呜子只剩下一根线了。这不会影响我们的好心情,大不了再重做一个,再当一回原始人。
扯呜子是在收放中体会一种劲力,体会一种驾驭能力。你如何让呜子转起来,转得欢,转得让别人羡慕,转得使自己快乐,你就会成为一个扯呜子高手。高手有时也得用小棍子来代替手指,扯久了,我们娇嫩的手指会被勒成一道道血印,那是得不偿失的。
2007/8/23
打 黑 狼 窝
打黑狼窝,这个名称是我根据游戏的玩法及读音猜测的。我们小时候狼还是比较多的。一到傍晚,小孩是不准单独出村的,怕被狼吊走。再往前推,人更少狼更多。人和狼是对立的,人的活动范围大,狼的活动范围就小;相反人的活动范围小,狼的活动范围就大。六、七十年代中国是生育高峰,人口大增。和我前后相差不到五岁的小伙伴十几户人家就有四十多人。人一多,到处都开荒种地,所以狼就越来越少。到现在,我们就很少见到狼了。偶尔一见,也是我们领着小孩到动物园去观赏了。狼少了,看不到了,打黑狼窝这个游戏也就顺应时代地消亡了。
打黑狼窝是男娃子的游戏,正像战争让女人走开一样。它是阳刚的、危险的,同样也是剌激的、有趣的,因此男娃子都喜欢投身到这个游戏之中。该游戏两人可以玩,最多五、六个人也能玩。在我的左邻右舍中,老六、老七、保国子、保华、安青等七、八个就经常在一起玩。我记得,在保华的门口就设有打黑狼窝的游戏场。先挖一个较大的坑,叫做母坑,在它的周围再挖五、六个子坑。以母坑为圆心,子坑就分布在半径为2-3米的圆周上。这样的场地设置,便于攻守平衡。
打黑狼窝每人要准备一根铁锹把一样粗细的一米多长的棍子,上细下粗,下面最好是一个大疙瘩。看样子,这根棍子有点像要去打高尔夫球了。乖乖,那可是一个洋玩意,是富人玩的游戏。我们这个游戏是村野小孩玩的,粗俗得很,难登大雅之堂,比都没法比的。不过,我们这棍子也有一个球可打,那是我们从河滩里捡来的和大人拳头差不多大小的石头。
这个游戏,进攻方任何时候只有一个,两人玩是的,多人玩还是的。防守者每人占一个子坑,用棍子杵着,这是各人的岗位。母坑是共同防守的,是大家的责任。防守者有两个任务,一是看好自己的子坑,不要让进攻者乘隙杵进来,一旦被杵进,这个防守者就变成了进攻者;二是防好母坑,不要让进攻者将球打进,一旦打进,这局就算进攻者获胜,就要重选一个进攻者,再来一局。“拔棍柞窝”这句俗语好像出自这里,说的是你的棍子一拔出来,我就杵进去,这个位置就不是你的了,你就得走人。当然,这么多人参与防守也不是吃素的。当进攻者将球打到离防守者较近时,防守者可以将球打远些,进攻者必须随时跟着球走,一人难敌二手呀,有时进攻者累得吼哧吼哧的也讨不到半点机会。进攻者大多数时候是靠将球运着运着偷袭得手。
怎么样,这个游戏还有点战争的味道吧。我怀疑,它是从战争中演变过来的,而不是从赶狼娃子那儿。游戏名称是离狼近点,但游戏过程颇像战争,把敌人比作凶恶的狼是早有的事儿。
2007/8/24
过 关
“关山度若飞”,这是我们童年玩“过关”时的感受。
过关是最经济的一种游戏,什么辅助工具都不需要。只要有力气、弹跳力好,那么,你就尽管偷着乐吧。
小时候,我们经常要帮家里打猪草。田野、河滩成了我们工作和娱乐的场所。当我们两人一伙、三人一群的从四面八方游到一处,管它猪草打满了没有,任务完成与否,我们都会快活地找一处闲地儿,玩一会儿过关。这又是男娃子们的游戏,女娃子们只有观赏的份儿。虽然说男女授受不亲对少年儿童没怎么节制,但谁都不愿被异性迈步从头越,俗话叫漫尿臊。
过关之前必须先选出一个“马子”。选择方法是出手掌、手背,所有参加的人将手伸出来,看手掌多还是手背多,比如手掌多的就算出局了,伸手背的就再伸一次,直至最后决出一个,这个人就被选作“马子”。人人都不愿作“马子”的,作了“马子”那叫迫不得已,只好任人摆布,让大伙过五关。
第一关是蹲着,屁股坐在小腿上。人人都能一跃而过,并且都打着哟嗨,唯有“马子”闷着,面无表情。
第二关是弓着,腿和上半身几乎成直角,这有点像体操比赛里的跳马。这关也没什么难度,大家都能从“马子”的身后向前跳过。有好事者,还故意骑在“马子”的头上,慢慢地滑过。难怪人们都不愿受跨下之辱呢。
第三关是半弓着,上身和腿成钝角,头要低着。难度逐渐加大,有人就要使出全身的力气了,否则就会成为下一个“马子”。第二个“马子”就是那第一个过不去的人。这个“马子”一出来,第一个“马子”比谁都来得快,马上将第二个“马子”按住,自己先跳,报仇雪耻。不过,大家都跳过了,他还得乖乖地充当“马子”,挨过四关、五关。
第四关是身体直立,只将头低着。如果是矮个,大家按着他的头还可对付,高个的话,部分人就会犯滴咕。谁心理素质不好,谁就会当冤大头,做第二个“马子”。
第五关是全身直直地竖着,好像一根电杆,能过的人就了了无几了。前四关都过了,这关必定能选出一个新“马子”出来。我那时虽然个矮,但弹跳力好,当“马子”的机会不多,这和我经常踢毽子有很大关系。
关过够了,瘾过足了,我们就把篮子一提,打道回府。也不管猪草打够了没有,回去交个差算了,吵就吵一顿吧,饭还是要吃的。
2007/8/25
背 棍 儿
背棍儿是个简单的游戏,可以单玩,还可以作为其他游戏的前奏,比如打黑狼窝时用它来选取进攻者。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玩好背棍儿,得先准备一根粗细均匀长短适合的棍子。长度在一米五左右,粗细比赶面杖略细,还要有点弹性。我们一般用的是剌槐和桑木,将皮一剥,削掉疤节,洗净晒干就可使用了。不讲究的,把棍子拿到外面,用干灰抹抹,反正是弄掉棍子上的粘液就成了。粘液不搞掉是不行的,一是粘到衣服上洗不掉,那时候洗衣服用的是棉油皂,黑不溜秋的,哪像现在各种牌子的洗衣粉多的是;二是握棍时手滑影响背棍效果。
背棍儿的游戏规则极其简单:“立定背棍”是站在横线一侧,两脚自然并排站立,脚尖不能超过横线,两手紧握棍子一端,将棍子放在肩上,背后长胸前短,然后上下悠几下,觉得棍子上粘满了力气就将棍子朝前送出,最好让棍子在地上多栽几个跟头,看谁的棍子最后落得远,谁就获胜。“助跑背棍”就是可以助跑,但双脚不能踩线,其他规则和“立定背棍”一样。
看看,背棍和标枪有点相似吧,都讲究技巧和力量。所不同的是,标枪以枪头第一次扎地为准测量距离,而背棍是以棍子最后落地的最前端为准而测量距离。当然,我们在背棍时根本不用尺子量,等所有的棍子背出后都躺在地上,目测就知道谁远谁近了。
背棍是我喜欢玩的游戏之一,到现在我的手上犹存背棍的感觉。劳动时,手拿铁锹走在路上,我就很想把它背出去。不过,每次都压住了,否则别人会把我当成神经病的。
2007/8/25
冲 关
这个游戏是最有趣的游戏之一,人多热闹,是个团体项目,没有辅助性工具,全靠力量和智慧。
冲关与战争非常接近。六、七十年代,战争离我们并不遥远,我们的父辈在炮火中生存过,祖父们还能讲出某场战争的细节,战争标语还在村子的土墙上醒目地站立着。冲关也是敌我双方俘获与被俘获消灭与被消灭的关系,此消彼长,充满了力量与智慧。
那时候,没有电视,电影也很少,只要有电影我们会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追着看,但其它时候我们不得不聚在一起玩游戏。当月亮升起的时候,我们唱着“月亮走,我也走,我给月亮跟牲口,一直跟到灌子口”,然后就是“娃子们出来玩,玩到黑了我管饭,糌米干饭绿豆芽,胀死你个小赖娃”,邀五喝六地将小伙伴们引了出来。实际上这歌不是骂人的,那时大多数都吃不饱更吃不好,平常吃的是小米饭包谷面黑面馍,只有过年时才能吃到糌米干饭绿豆芽,你说谁不想呢。“大人望种田,小娃盼过年”就说的我们小时候。
娃子们越聚越多,于是娃子头说我们玩冲关吧,好!就冲关吧!大家附和道。
“我算一个队长,”娃子头说,“再指一个队长,我们开始选人。”于是,你一个我一个地选起来,被选中的人站在各自的队长身旁,时刻听从召唤。冲关,人少了没意思,人越多越好玩,再多的人都能玩,只要场地够宽。两队人马的组合有两种情况,一是人数正好对等,二是某队多一个,这多余的一个也是要玩的,我们一般也不会落下,往往将他放在稍弱的一队。
两队人马在队长的组织下按力量的强弱一帮一的五指相扣拉起了两条长龙,“两条龙”面对面地站着,大概相距八、九米。由一方先冲,然后轮换着冲关,游戏开始紧张起来。因为谁先冲都一样,所以大家也不计较。不过冲关的人是由队长指派,究竟往哪里冲,这就要用计谋了。有时,队长故意说你朝保国和老二中间冲吧,他俩那儿弱,而冲关的人呢,听或不听要看他的灵机一动了。如果对方有了准备,两人手上加了劲,你冲不过,就会被俘获,这时就应从他俩的另外一侧冲或者从别处选择突破口。甚至有时就从他俩中间冲,你有绝对的力量,能够一冲而过,把他俩其中一个俘虏过来,也算胜利完成任务。对方上不上当呢?队长会提醒大家拉紧点,拉紧点,莫管他从哪儿冲。大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之势,不管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这样一来二去,总有一方人数越来越少,最后落败,不过也有玩到深夜,大人催回声此伏彼起的时候也没分出胜负。
冲关既像战争,有英雄就有叛徒。有的人一看己方弱,就会心生胆怯,在冲关时故意不使力气,有意被俘虏,“叛变革命叛变党”。如果被发觉,下次再玩,就没有人喜欢要他了。
多少个月夜,我们是这样玩过来的。月亮见证了我们的快乐,我们的成长。
2007/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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