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山情缘 第３章
３还是因为苗不通汉婚之规，苗山龙寨老屋不欢迎南东，但老村长偷听了龙生和南东的交谈，自己的思想猛的转变了以往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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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生哥，那湘西呢？”跟着龙生回到变电屋后，两个人简单的吃着饭，南东急切地问。
“湘西她有点不舒服。一个苗家女娃子在外面我们管不住她，回到我们龙寨老屋里，就得听随阿爹阿妈及苗家长老们的话，我们都不能违返苗族的风俗习惯，这也是我们苗族的优良传统美德．好了南东弟你不要多问了，从现在起我和你一块儿休息，我陪着你吧!”
“那龙生哥，你们苗人们到底懂不懂汉语呀？”
“ 其实我们龙人们大人小娃子都是说汉语和苗语的，只是你是个陌生人，他们不相信你才不对你说汉语，而当着你的面他们互相交流是用苗语，所以你是听不懂的。”
“啊……苗人们懂两种语言，这比我们汉人们还聪明些！”
“南东我原听湘西写信回来说过你的一切，说你是个共产党员是个具有奉献精神的人，你和湘西回寨子里是来开矿赚钱的吧？我们一起干吧！”
“是的呀！龙生哥，我们不是已经回来了。”南东坚定地说着。
“南东呀！只因为阿爹阿妈们都很古怪，他们守着苗族的古老风俗陈规，又都是龙姓龙人的后裔，所以他们听老村长和长老们的话，我又没给老村长去解释说明，今天出现了许多对待你不礼貌的事件，希望你原谅。其实苗族的原始生活方式就是这样冷漠、直陋、苛刻、古板。明天我陪你去见村长给他讲一讲，再让他给全寨子的父老乡亲们说明你们是来为寨子里创业做好事的。我想我们龙寨会把你当成最高贵友好的客人，欢迎你的到来。”
“龙生哥！这是你们龙寨的风俗习惯我经过反复的领会、接触、观察，我知道你们是不欢迎我和湘西的到来，特别是我的到来，但是我既然选择了和湘西回来，我就会耐心的不计较这里的一切……可是你一定要帮助我渡过这一段平淡而寂寞又孤苦的时间啊。”
“南东弟，你既然和湘西妹立志来创业为我们龙寨做些事，我们都是现实主义者，这里的一切我也不需要隐瞒你，事实就是事实，我就把我们苗族的老规矩告诉你，湘西叫我尽快给你说明，如果不告诉你，你以后也会明白的。”
龙生说着，忽然外面大黄狗叫了起来，那声音宏响而又高昂，一会又不叫了，好象又在亲吻什么人，接着似乎有个脚步声在屋前停了下来，龙生有点警觉，他怕有小偷来作案偷变压器等，便很快起床开门拿着手电灯筒照了照屋前屋后，没发现什么人才又进屋睡下了。
“龙生哥，我和你的妹妹湘西有缘，和苗山有缘。湘西说要回寨子来和父老乡亲们共同劳动生活，我也会坚定地住下来陪着她，不管任何条件，环境都不能阻隔我们。”
南东虽然有些失落和伤情，但一想到和湘西那八年与自己相濡以沫，相互鼓励、相互立志，自己从她那魅力中得到了难以明状的生活源泉和丰富的精神支柱和力量……多好的苗家姑娘啊，看一眼一生一世追随着无怨无悔。相处一天从心灵里从天地间从岁月里就能触摸到永久的温暖，想到和湘西相恋的许多日子啊他有些激动了。
“南东弟，面对现实我必需告诉你。”龙生又接着说：“按照我们龙寨老屋的风俗，我们苗族是不能与你们汉族通婚谈恋爱的，你知道吧？在深圳和外地我不知道有没有，但在我们这个龙寨老屋里还没有过，再加上我们苗族的老规矩更不能允许苗家姑娘把外民族的男子汉带回寨子里，这是沾污了我们伟大的云贵高原苗山的一方净土，这就大错特错了。你看你今天的到来，我们寨子里失了火，老村长关了电，以及那些长老们放炮烧纸钱，拜神灵驱妖鬼等等，一个晚上的折腾，整个龙寨已经不得安宁了，大害大难降临头顶了，这都是他们老一代龙人的恶作剧罢了，其实我去当过兵又入了党，受党的培养教育三年，是个唯物无神论者，但我个人明白没有用，也不能阻止他们长老们的顽固、荒野、无知的行动啊！所以湘西一把你的到来告诉给阿爹阿妈后，她们就把她关在里屋里，再不让她见你了，阿爹又没让你进老屋过门槛，这一切不友好的做法，南东弟拜托了，希望你知道后不要计较，原谅龙寨龙人的一切吧！”
龙生说的明白，这种诚实忠肯的态度让南东从心灵中谅解了，他终于明白了这一天来到龙寨老屋里所发生不愉快的一切，他从疲惫而烦恼的痛苦深渊里又回到了热情理解的现实平和之中。
“龙生哥，我会理解苗人们的朴实心愿：你们乞求平安、富贵、祥和，不要灾害和苦难。这一切企愿和我们汉族都是一样的。”
“理解就好啊！南东弟！”
龙生对南东的大人大量感受着，触动很大。他沉默着：自己是个行武出身的苗汉子，生有直爽、倔强、豪放的禀性：－－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多年了，那个地方都是高楼大厦、经济活跃，而自己这龙寨老屋一方尘土，穷山恶水，没有一点生机，除了大岩石和五千米的大山，就是木造老屋，而老屋漏雨透风，杂乱无序，摇摇欲倾……龙人们又这样待他，换上自己明天也会离开这个鬼地方穷地方……想着想着他又听见南东这忠肯而坚定的话语，他感情汹涌……南东真是个好儿男，我的阿妹湘西真有天份啊！
“龙生哥，湘西那时候考上大学时，听她说你们龙寨老屋百年没有一个。而且考上后又没有钱上学，是龙寨老屋这五百户父老乡亲们卖猪、卖鸡凑的钱叫她上的学，她才有了今天。而她常给我说：有了成就定会回到龙寨老屋来报孝祖辈乡亲们……”
南东有些激动，这种热爱倔犟的龙寨父老乡亲们的情愫和热恋和与热爱湘西一样，不管任何阻隔和环境，都如苗寨的篝火，点燃后会熊熊升腾，喷勃吱吱爆响。
“这当然是呀！湘西从小是阿爹阿妈没有吃的要饭在湖南湘西一个山洞里生的，又因为我们苗人独门独户在外不好生存，最后还是回到龙寨老屋里，在长老们的救助下才生活到今天，为了不忘记那段贫苦漂泊的日子，阿爹阿妈才给她取名叫湘西。而湘西从小就与众不同，她比别的苗娃子聪明，上学特别用心，成绩特别好；她考上大学后，是我们龙人们的骄傲，也是苗山班行镇的骄傲：在她上大学去的前几天，镇领导带着捐的钱，以及我们龙寨老屋的父老乡亲们凑的钱都给了她，所有的龙人们还放鞭炮，敲锣打鼓，放着露天电影等恭喜祝贺……所有的龙寨老屋的龙们人象过年一样，迎亲办喜事或开庙会朝拜一般，欢天喜地的热闹着。等到她走的那一天，好多已过逝的龙寨长老们都拉着她的手告诉她：苗山龙寨的女娃子我们的吉祥鸟啊！你求学走了，但你以后学业有成一定要回来呀！你是我们龙寨老屋龙人们的后代血脉，一定要给我们带来幸福和吉祥啊！……她临上路时龙寨老屋里每一个人都泪流满面，挥着手站在寨口错梨树旁很久很久……湘西那时没有说一句话，泪水扑嗦嗦地象断了线的珠玑一样直往下掉落，她只是看了看所有风蚀残年的老屋和横亘云霭里的龙寨背后古老而又坚屹的大山。走了！我当时站在她的身边，不知不觉也流着泪望着她，尔后目送着她走出苗山走入苍茫里。
龙生说着说着眼睛里好象有什么东西潮润来。
是的！每一个人都有一方故土，不管故土的贫寒或富饶、荒凉或喧闹，寂寞或热情，但只要土生土长在其中，特别是在故土里猛生了青少年清晰而又壮烈的岁月记忆，都有种割不断麿不灭的挚爱和敦情，这种亘古而又年轻深层次血浓於水的根的牵挂和顾盼，不管我们流浪和漂泊在远方，天涯海角或仍生在其中，可爱的故土啊！永远驻足在血液和灵魂深处，一万年亿年经久不衰。
“龙生哥！现在我们不是回来了！为了完成龙寨老屋父老乡亲们已久的期盼，我们回来了马上就干！”
南东深深体味到龙人们的苛求，他也激动不己，又接着说：“我和你阿妹湘西那时大学三年又自费考上研究生毕业后就到深圳跨国公司搞地况分析专项研究工作，三年工作我们的工资等省吃俭用后攒了六十万元钱，湘西没有叫我们在深圳那开放城市里买房成家而幸福生活。是她的决定回到龙寨老屋里来创业，而我心随她；又因为她常常给我讲：她的苗乡龙寨有很多很多的小孩子没钱上学，有很多很多的老木屋抵挡不住风雨很快就要倒塌，还有的龙人们没饭吃没水喝、有的还住在石崖下溶洞里……我们生活在一年四季如春，改革开放经济条件优越的城市里，哪里知道你们苗山的千辛万苦啊！我来了后，终于眼见到湘西说的全是事实。而我与湘西有缘与苗山龙寨老屋有缘，从我第一眼见到湘西，我就了解到她是你们苗族龙寨老屋的好姑娘，是龙人的忠实血脉后代，她有着伟人般的底蕰和诱惑力，这种襟怀是共产党人独一无二的，真诚而壮美。因此我俩节省攒成六十万元钱是来为你们做一些事情的，正巧那天我们在网上查到就在你们这个骆驼峰的半山腰间有些铅锌矿，我们来就是和你们共同开矿赚钱，然后修一下寨子里通往镇上的路，改善一下龙人们的住、食、行或资助一些失学的孩子们等等的事情……＂
龙生也听湘西妹在信中说过，但他总是不会相信。他认为一个苗家的女娃子那有那么大的能赖；他这一听南东的一席坦白，倍感准确，希望就在眼前明天；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声的说：
“我们龙寨老屋就盼这一天啊！南东弟我们错怪你了，你是我们苗族龙寨老屋最好的客人！”
老村长早在屋外静静的偷听着，听着这南东和龙生的一席话就象那苗山的狂风一样掠动了他这一片苍老的心海，他好象在长久的黑暗渴求中终于得到一股光明的激情，让他这个几十年来为寨子里劳苦奔波的人也感动得五体投地；不能自己，他在外面冰凉里渐渐地抽泣着，抽泣着，越来越大声……“终于有了希望，终于等到湘西回来了！”说着他小声地唱起了苗歌来。并猛的敲了门，龙生开门后，他飞快的进屋去开了电闸。霎时沉寂在黑暗中的龙寨有了光明，他什么没有说，出了门，一路大声的唱着古老的苗歌向山下寨子里而去。
这苗歌唱得很古老很古老，但特别有激情。好象是迎来了苗山龙寨老屋里的吉祥鸟，迎来了幸福美好生活的赞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