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山情缘 第2章
2因为苗族的古老风俗,湘西的父母没有让南东进自己的家门,苗寨不欢迎南东的到来. 2
湘西领着南东进了寨子来到中间一栋三间两层的松木吊角楼前,只看到大门两边有两座凶狠的石兽蹲在那儿瞄看着前方,狰狞恶狠,露目猎牙,还有一只大黄狗也蹲在石兽边半迷缝着眼。木门槛很高,大门紧锁着。整个屋前都吊挂着玉米,红辣子串,红黄相间给古雅红褐色的木楼增添了几分姿色美丽,红红黄黄的,颀长而好看。湘西叫南东不要说话,(以免黄狗听懂了他不是苗人语言而陌生咬人).走累了让他放下行礼后坐在门槛上休息一会儿.她自己到后山老屋失火的地方找阿爹阿妈去了.湘西走后南东和大阿黄狗对视对峙着,没有吱声,互不相让,他不免独自打了个寒战,心里暗想: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多年,那个地方不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唯有这苗山龙寨老屋还完全没有苏醒,被中国遗忘的角落还原始这么陈封着,不过这伟大而神奇的苗山啊,或许是陈封的一方冰岛,还有许多新鲜诱惑的宝藏呢…… “南东!这是我大哥—-龙生,快叫呀!” “大哥!你好!”南东有点儿陌生而腼腆、声音里有些颤动。 “这位是……”龙生问着湘西。 “他是我的朋友南东呀!”湘西说着很高兴。 “啊……”龙生有些惊呆了。 …… "按照苗族的传统风俗:苗家女娃子是不能把男人带回苗家老屋里,湘西怎么这么大胆?她回来前没有告诉我们一声?"龙生站着心里暗想:"如果等会儿阿爹阿妈回来看到后定要赶出湘西和……"他是个头脑灵活的人,看到站起来在大门槛边的南东,他没有去开门,不等到阿爹阿妈和老村长们通过,他是不能过门槛进屋的,我们家不能违犯苗族的千年规矩。他越想越有问题:第一反映就是让南东到自己住的变电屋住下,有人问就说是自己的同学也可让苗家长老们没有怀疑和怪责。於是就和湘西用苗语说了几句。湘西没有反对,而后用普通话亲切地告诉南东:南东你就和龙生哥一起去那后山住下吧!龙生把钥匙给了湘西,自己领着南东向后山高处变电屋走去。 南东又一次感到懵懂和失落:我是汉人,难道苗家的陈规真的如湘西说的一样这么封严,怪不得他们尘旧老腐、贫穷原始呢?来时湘西曾经告诉自己她们寨子里很贫穷很古朴但待客人都很大方热情,怎么今天刚踏进寨子竟是这样……唉!是我甘心情愿的,随乡入俗、客随主便吧!……但这也许还是我和湘西分离的开始吧……他和龙生攀石阶走着越想越心烦意乱……大学毕业后我俩去深圳在一个公司工作,出入形影不分,虽然没有结婚,但我们每时每刻都在一起,本来这次湘西是不让我过来的,可我热爱她不能没有她,就因为有缘份,我与她有一个盟约:有难同挡,有福同享,说好了永远不分开的。而她的龙寨如今仍然很贫穷落后,老乡们生活正处在困难窘迫,水深火热之中,再加上三十多年来龙人们在极其苦难中养育了她,给了她许多恩爱和帮助,她不能没有龙寨、龙寨不能没有她。她与龙寨血浓於水.生死共存,所以湘西对她的龙寨也有个承诺:只要自己一有成就,定会回家乡报答她的父老乡亲们。就因为所有的天赐良缘,我们有共同的追求便有了相随相伴的勇气和岁月、於是就爱到今天走到这里……想着想着南东跟龙生到了他的单人变电平房里。 初冬的苗山龙寨的天灰濛濛的,再加上刚刚失火的浓烟和烧薰味儿,弥漫和包裹着整个寨子老屋的上空,空气中有些碎雨飞了下来:如丝如麻,冰冰冷冷的。龙生让南东坐下,给他沏了一杯茶,拿了点杂柴让他自己在屋角里烧火烤,尔后说他要去看失火的情况(因为他是老屋村的连长治安巡逻员)便走了,走时还是穿一身被刚才火烧破的分不清黑白的衣裳,手脸也熏黑划破了。 南东一个人在龙生屋里烧着火取暖并品尝着苗家的水茶、淡苦而微涩。看一看眼前的情景,想一想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他起了身走出屋只见那灰濛中山凹里被火烧扫平的废墟上一塌糊涂,所有拿扫把抢火的人们都各自回家了,只有几个人还在扶拉着一个跪地对瓦砾断墙的老屋哭叫着的人……他又打了个寒颤,不免有些孤凄。丝雨加大了许多,此情此景让他烦忧起来。 过了很久湘西没来也看不到她的踪影,龙生也没有回来,冰冷的雨停了下来,天渐渐有些灰暗起来,远山和寨子已笼罩在苍茫之中,南东走进门看着这小小平房里,只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和松木制的用具,没有电话没有电视没有高档一点的商品,一辆前后挂着《治安巡逻》牌子的南方125型摩托车倒十分显眼,剩下的就只是另一间内屋的一排电闸开关了。屋的墙用苗山岩石砌成的,瓦是石棉瓦,尘旧而黝黑,南东又一次失望起来。与此同时,门外有些很清瘦而头上还围着丝帕的妇女三五个走过门前,或站在屋内火边不说话窥视着一切,互相用手指划着,嘴里叽哩咕喽,时时又死盯着南东的脸打量着他……走了些又来了一波,接着又是些拿烟斗抽着浓烟的穿着破旧棉袄后背还背着大弯镰刀的老人们来去匆匆,呜呜吱吱,互相说着什么,来了走走了来,南东被这苗族少妇老汉们看得可怕而窘迫……很久他才从失落和现实中清醒过来。这时他将电灯拉开,顿时整个屋里明亮起来了,又想起用手机打电话让湘西过来和自已在一起,他打开手机一看:啊,这个地方连移动网就没有,真叫人悲楚和失望,他几乎孤独得要流眼泪……难道苗寨就这样待我?难道湘西和我私订的承诺已经被苗乡的世俗抵毁了,怪不得她不要我跟她来这里是有原因的。可是我们说好了永远不分手的:那时从地矿大学毕业后来到深圳基础建设城市归划委员会我俩一同工作,后授聘于美中联高级建筑公司任地况分析部工程师。深圳国王大厦都是自己和湘西勘查取土分析的,打地基几十米让大厦落地百层成为改革开放前沿的标志建筑屹立至今。因此,我俩对地质特别了解。前段时间我俩在网上查到就在这个骆驼峰里贮藏有大量的金属铅锌矿,而铅锌矿粉很值钱,有矿卖有了钱我们就能解决龙寨的困苦生活,改善乡亲们的居住环境。这也是湘西报恩的好时机,所以我俩把攒的六十万元钱带来随湘西回龙塞为乡亲们开矿赚钱完成湘西的报恩心愿,怎么我一片赤子诚心,苗乡龙寨不接受和欢迎我呢?……也许他们不了解我俩的良苦用心,也许苗族人们就这么古怪别样,他总也想不通今天的一切,象个孤单的种子,随风飘落入烦恼的苗山悬崖深渊里。不行!我得亲自找湘西来问个明白,这时他刚要出门又马上返身回屋坐下。湘西说过叫我不要乱想乱走,来了就顺其自然……我又没做错什么和违犯苗族龙寨的律条,他们怎么样我不管,反正我身正不怕影斜,让你们看吧,想到这他自己平缓了许多,解脱开这可怕的心绪心结。而来去匆匆的苗妇苗汉子们全走了也没有把自己怎么样.偶尔又来了几位背篓里背着苗娃的少妇们,来后和南东坐在火笼边一起烤火,看上去她们都很朴素,脸蛋油黑油黑的,头发梳理得不太整齐,没有戴丝帕,少妇们互相用苗语谈笑着无拘无束,喜笑颜开。这时候又有一群十岁下的苗娃了们来了,有的还架着高桥很快地进屋,脚上全没有穿袿子,衣服破旧不整洁,脸蛋黑黑的,耳朵和露出的看得见肉的部分都冻得通红。他们很大胆地围着南东,刚来又被看得不好意思和自心失落万丈可怕的心情被这群听不懂话语可爱的苗娃子们的亲近靠拢和自我调整而开阔了许多,他随和着和苗娃子们在一起,在一起这些苗娃子便向南东开始要东西吃,虽听不懂说话但他马上明白了,将带来的糖果分给娃子们和几位少妇们吃,孩子们如获至宝飞跑的消失在高低参差的寨子里,而少妇们见他拿东西来,都起了身向各自的老屋下山了。 南东因为许多苗娃子的亲近和少妇们的落座而平和着,他自已添了柴,用水壶烧着水等热了好洗一洗自己,为了解决自己的烦忧,他又斟上水品了一口茶,便拿出自己在报上发表的地质论文等文章又一次品赏自己的成果。 这时又听到门前有些脚步声,是刚才来过要糖吃的娃子们,他们不象刚才来时无拘无束、活泼可爱,这次象做错了事儿一样个个来后站在南东面前,有的甚至还有点委屈的流着泪水,木偶般都站着不说什么……接着一个戴着旧毡帽,穿一身旧棉衣手里拿着烟咀,并还在吐着烟雾很高个头的苗汉闯了进来,用手指了指所有的苗娃子叫他们走了,后没有和南东打招乎,盯了会儿南东,南东又被这可怕的气势给压得喘不过气来,好长时间这苗汉子用苗语问着南东,冷冷地质问把南东弄得不知说什么,许多的话他根本没有听懂,说得他哑口无言,紧接着苗汉子跨入到另一间内屋里将电闸一拉,顿时全寨子里的电灯都熄了,苗山成了漆黑海洋一般,他二话没说跨出门,深吸一口烟,气冲冲地消失在迷濛中。 南东被这苗老汉子莫明的来去折磨而摧残着,难受着:刚才苗娃子们的无声的来无声的走,苗老汉子拉闸关电,听不懂的冷冷讲话等等,一波波一阵阵向自己袭来,还不知道夜晚会发生什么呀!湘西你怎么还不来啊!让我独自一个人在这高山上承受着,摧残着。 南东出了门就被这只大阿黄狗盯上了,这狗象不欢迎他一样,低垂着尾巴跟在他后面,南东慢下来它也慢了下来,和南东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对峙着,走着他隐约看到现在全寨子的每一户屋门都关闭着,大人小娃都躲在屋里,又没有电光,整个龙寨很潇条、平静、灰暗,过了几栋吊角楼老屋,他来到湘西老屋门前,大黄狗这时紧跑了几步,蹲在那会儿南东来时的石兽边,老盯着南东的一举一动,好象不让他跨入前进一步. 单见大木黑门也是关闭的,一个身背弯镰的老汉站在门前,这情形象个守门神,南东又一阵感到阴森不妙可怕……这时,偶而听得内屋里有个女娃子在抽泣和吵着什么,再仔细一听原来正是湘西的声音,他很想快步进屋和湘西在一起,刚要上台阶,被这老汉从身后抽出柴弯镰,很快地跨站门正中把南东拦阻在台阶下,嘴里还说着什么,反正南东自己也没明白听懂,这架式是不让他进门,与此同时龙生刚从远处回来,他连忙对南东说: “南东弟,请你不要进屋去,好吗?!我刚才把烧伤的阿爸送到卫生院里安顿好后回来耽误了时间没好好招待你,对不起,走!我陪你到变电屋里去吧!” 说着他进了里屋一会儿用背篓把两碗菜一盆饭背着和南东又向变电屋走着。 整个寨子没了电沉寂在阴暗之中,隐隐约约看到许多老屋窗里有了些灯火。很微弱只那么一丁点儿光亮。突然有几家开始放起鞭炮来,那霹雳啪啦的鞭炮声在龙寨空旷的山间回响着,惊心而动魄,低沉而单调,有的已在自己屋前土地神面前燃烧纸钱,那火光照亮着苗人,接着又有好些头上围着丝帕的老妇开始虔诚拜神祈祷,然后唱着凄婉的苗歌,许多的苗老汉子拿着弯镰在屋前石头旁吆号着,挥舞着,嘶叫着,转着旋儿,有的排队飞跑着,有的用镰刀在大石头上敲击着,当当碎响,火星四溅,整个寨子又沸腾起来,那混杂的声音高亢而幽婉,起起伏伏,绵绵长长…… 南东走着看着听着。虽然没有搞懂这一来后所发生的傍晚特有苗乡风俗。(这可能是苗家每晚的风俗吧),但是他的感觉告诉自己:这是苗山龙寨老屋不欢迎自己和湘西。这一切的苗乡见面酒,真让人品尝得冰凉而孤独,疲惫而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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