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尾宴上的较量 铁成兄弟二人,乡下人希望自己的孩子身板结实,其父母就分别给他们取上刚性十足的名字:铜成、铁成。还别说,闻其名,知其人,铁成生性刚直不阿,大眼、浓眉,板寸头,连头发也是根根直上。
铁成大学毕业后,就到了厦门打工,他最终在一个专门生产医疗床、医疗桌、椅等器械的外资企业站稳了脚根。凭着他的勤奋努力,铁成当上了组长职务,深受公司经理的赏识。经理也是个中国人,他表态,只要铁成做得好,准备再向老板提议提拔他做课长。
老板是个外国佬,名叫迈克,对人十分友好,铁成上班时,时常在楼梯处遇到迈克,迈克总是满脸笑容地很绅士地请他先走。铁成心里暗暗地说:外国老板在礼仪上就是比咱中国有的人强啊。
廉价的中国劳动力为迈克的公司每年赚上数亿人民币,金融危机的来临,给他的公司带来了挑战,也更带来了机遇。
转眼到了年关,迈克别出心裁地要为公司员工及供应商们举办一个“牙尾宴”(企业岁末的一个特定宴会,相当于中国大陆农历腊月二十三过小年的团拜会)。这天,在宴会前,迈克慷慨激昂地祝了词,然后进行抽奖,他们用字条写上所有员工的名字按工作年限划分一、二、三等奖,最高奖高达十万。
抽奖开始了,只见迈克笑吟吟地将手伸进了一等奖那个纸箱里,他摸出一张字条交给了会议主持人,全场屏息,“王加祥—10万元------”“哗……”,这个叫王加祥的男员工在人们雷点般的掌声中从迈克手里拿走了10万元。
二等奖和三等奖分别由经理和课长抽奖,被抽到的员工高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没有被抽到的员工垂足顿胸,只怪自己的命差。
铁成坐在台下一言不发,他冷冷地观看着这一幕,心想,这外国佬怎么不把这些钱直接加进年限长和干得好的员工工资里呢?这样才能留得住人心啊,干吗在这样的场合拿钱砸咱中国人呢?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铁成愤怒到了极点。
迈克看到场下那一双双对金钱渴求的眼睛,很是得意,为了尽兴,他又打开一个装满人民币的皮箱,拿起一沓钱用混厚的男中音问“WHO WANT MONEY?”(谁要钱)
“我要!我要!”台下有人喊了起来。
“SPEAK LOUDLY”!(大声地喊!)迈克近乎是戏弄的口吻说。他将一沓沓钱扔到了喊声最大的人群里。人们已经不顾形象,一窝蜂似地上前捡着、抢着、夺着,台下已经乱成一锅粥,迈克笑了,他的嘴角泛起一丝丝蔑视的笑容。“咔嚓、咔嚓”,迈克手下的一美国人用相机拍下了这些抢钱的镜头。
这时,铁成的拳头已握得咯嘣响,他觉得这简直是对中国人的莫大侮辱!他对迈克的好感荡然无存,他觉得迈克这样做是在践踏中国人的人格和尊严。他怒不可遏地冲了上去大喝一声:“不许拍照!迈克,你们太过份了!”
迈克卒不及防,他看了一眼铁成,有点不寒而立,感到这个乡巴佬小子两眼冒火,看上去那样威严,不可侵犯。但是为了面子,他对手下指着铁成一阵叽哩哇拉地喊叫,意思是让铁成要考虑后果,必须给他道歉。
铁成斩钉截铁地用枣阳方言说:“没啥好考虑的,你中国小爷我不干了!给老子结工钱!我要走人了!”
铁成返乡后,经过考察,办起了一个农家饭庄,自己当起了老板,生意十分兴隆。每当他想起那个牙尾宴的事情,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心里对那些中国员工们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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