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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本《孟浩然》第2集
作者:曹远超  发布时间:2009年12月2日  阅读数:1523  查看评论  
 


                                                            第2集


    【涧南园】清明刚过,涧南园南面的岘山山顶上,形如“爪”状的山脊郁郁葱葱,青黛含翠。在道道山脊与山脊之间形成的洼地和山坡上,一畈一畈的麦垄连成一片,北边的襄水河岸,嫩嫩的小草早就成片成片地从土里钻了出来,象绿毯似的铺展在河道两边的岸坡上。襄水河里的水咕咕地流淌着,一个渔人划着小船在河里打渔,他手里的桨橹击起一阵哗哗的水响。
    在涧南园屋宅后面的山坡上,一树树桃花争春斗艳,粉红似火,从孟宅屋后的坡脚一直连到了坡岭上。在南面山坡上,上千棵橘树与绿油油的麦畦连成一片。在孟宅门前十几亩大的水塘里,清波潋滟,小荷初露。在水塘前面水田的田埂上,一个牵牛背犁的种田人正在匆匆忙忙地走过。

    【北竹园】在涧南园北边襄水河岸的一片葱郁的北竹林内,孟浩然手捧书卷,沿着竹林间的青石台阶,一步步走进竹园内的凉亭。
    孟浩然走进凉亭里,他手捧书卷刚在亭内的石桌边坐下来,就听见从竹林的东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这时,从竹林东边的小路上走来两个人,一个是涧南园的负责农事耕作之事的管家谢叔,一个是穿着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窄袄短襟的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那人跟在管家谢叔的后面戚戚地央求着什么。
    孟浩然从凉亭的石凳上站了起来,向那衣衫褴褛之人喊道
:张伯,你们家张祥上哪儿去了?
    张伯抬头向坐在竹园凉亭内的孟浩然看了一眼,便连忙和管家谢叔忙不迭地向凉亭那边走了过来,他望着手拿书卷的浩然说道:少东家又在读书呢!我们家那个小野人啦,一大早就踩着家里的小划子,到襄水河里打鱼去了。
     哦——,孟浩然应诺了一声,继续问道:这开了春,天气也暖和了。张婶的痨病是不是比先前要好些了?
    张伯一脸苦涩地摇摇头:得了这样的病,就别想见个好儿,只能是拖一天算一天。刚才我正跟你谢叔愁呢,上次找你们家借的一石谷粮已经吃光了,我想从你们家再借一石度度春荒。本来在老爷、夫人面前话也好说,可我这张老脸在他们面前实在再张不开嘴。再说了,就靠我家襄水岸边那三亩多水浸田,怕是今年借了明年也还不上。听说给你们家放牛的老头落了病,我就跟你谢叔说,我想让张祥替你们放一个冬春的牛,我再给你们打些短工,也好慢慢地替补着还上。
    管家谢叔忙走到凉亭前对浩然说:少东家,去年水成广,我们这一带田里的谷子得了锈病,遭了虫灾,老张家的三亩多水浸田还没收到五石谷,刚才他跟我说,想让张祥来放一年牛,好提前兑些谷子度度春荒,你说这事我可作不了主,我正要带着他去见老爷。
    浩然略作思忖,掩上书卷说:不必了,谢叔,这事儿我就应下了,你现在就带张伯到谷仓里借粮去,完了再跟老爷言一声。
    孟浩然说完,他把头转向张伯:张伯,你这就跟谢叔担谷子去吧。
    张伯惊讶地望着浩然,他不停地拭着眼眶里闪动的泪花,样子十分激动地说:多谢少东家,多谢少东家!
    管家谢叔却有些为难地望着孟浩然,他不知所措地顿了顿,这才迟疑着说:这事是不是先跟老……
    谢叔话还没说完,他又改口说:你看,少东家都长大了,我们也老了,既然少东家说了,谢叔这就去照办。
    孟浩然望着管家谢叔和张伯二人:那你们去吧!
    张伯在孟浩然面前作过一揖,嘴里连连地说:多谢少东家!多谢少东家!
    随后,管家谢叔带着张伯走远了。
    孟浩然站在竹园的凉亭内,目送着他们走远之后,他把拿着书卷的手倒背到身后,语气怅惘地吟道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接着,孟浩然轻轻地摇着头,自言自语道:这屈原的诗,写得多真啊!屈原忠而斥弃,身遭流放还不忘忧国忧民,其行廉,其志洁,实当为我辈所效承。
    竹林里鸣鸟声声,几只欢蹦乱跳的麻雀更是在孟浩然面前不远的竹枝上,叽叽喳喳地飞来飞去。孟浩然望了望在竹林间翻飞的麻雀,他缓缓地走出凉亭,向竹林前面的山坡上桃花林里走去。

    【桃花林】山坡上的桃花林里桃花正艳,漫山遍野粉红似火。孟浩然手拿书卷,缓步走进桃花林里。一阵轻风吹过,数不清的花瓣如飞雪般扬扬撒撒地飘落而下,很快就在树下的地面上积起了薄薄的一层。
    孟浩然踩着落花,向桃花林的深处走去。
    孟浩然在一棵桃花树下坐了下来,他开始专心致致地翻看着手里书卷。
    这时,从山坡下传来一阵喊声
:哥,哥……
    孟浩然站起身来,向山坡下面望去。
    这时,孟洗然正领着一个俊朗的少年(字幕提示:王宣)向孟浩然这边走来。
    孟浩然
:我在这儿呢!
    孟浩然一边说道,一边向他们迎了过去。
    孟洗然:
哥,我猜你准就在这儿。你看谁来了?
    王宣:这么好的桃花怎么就你一个人赏呀,浩然,你看你也不往乡下给我个信儿,给个信儿也好让我来陪你一起赏啊。
    孟浩然笑:我才不接你呢,每次来就只住几天,留也留不住。你这次来,怕不是又有什么事儿吧。
    王宣笑:看你说的,没事我就不能来呀?我这次来,就是专门到这桃花林里和你分香夺爱来了。
    孟浩然哈哈地笑着说:哪能让你得此便宜?《诗经》上说,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这些漂亮的桃花,她们娇艳得如同美丽的仙子,我可是要把她们全都娶回家去做我的娘子的。
    王宣玩笑道:浩然,难怪听洗然说,你每天都要躲在这桃林里念书,听人家说桃花树下有花妖,你怕不是被花妖给迷住了吧。
    孟浩然:迷住才好呢。
    孟浩然一边说话,一这带着孟洗然和王宣向桃花林的深处走去。
    王宣跟着孟浩然和孟洗然来到桃花林内的一道高坎上,抬头向远处望去。
    远处青山绿水,阡陌纵横,村烟袅袅,一幅山青水秀的田园画卷。
    王宣情绪激动地说道:
今天站在这桃花林里,看到的风景实在是太美了!涧南园山青水秀,花红似火,我想陶潜笔下的桃花源也不过如此而已。
    孟洗然:五哥,你觉得这里美是因为你来得少,你在这里多住段时间,看得多了,也就不觉得了。
    王宣:不,洗然,你说得不对,真正美丽的山水风景,那让人是怎么看都看不够的。
    王宣把头扭向孟浩然:浩然,常言说,宁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看我们今晚就在桃园里住下怎么样?
    孟浩然笑:怎么,你不怕被花妖给迷住了?
    王宣笑: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孟浩然:那好呀,山坡上的桃树林里盖有一间草庐,原是每到夏秋之际园里桃子成熟的时候,留给管园子的老圃看护桃子用的,现在里面空着,晚上我们拿些铺盖去,就可以到里面住。
    孟洗然:哥,你干吗家里好好的不住,却要带五哥到草庐里去过夜?再说了,在父亲母亲那里他们也不会同意。
    王宣:洗然,这你就不用操心了。
    孟洗然:住林子里有个什么好?要看山坡上这片桃花,就从家里的后窗里也可以看得到,花香也闻得到。
    孟洗然满脸不高兴的样子。
    孟浩然望着洗然笑着说
:洗然,这你就不懂了。住在林子里不仅可以闻花香,赏花姿,还可以听花语。
    洗然噘起嘴巴:哥,你就别骗我了。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听到过花也会说话。
    孟浩然:花也有花语。无论是山川草木,还是花鸟虫鱼,它们都是极具灵性的,只不过这灵性是看不出来、闻不出来、听不出来的,它只能靠赏、靠感、靠悟才能慢慢领会。
    孟洗然:好了,我说不过你们。晚上要住草庐你们自己去住好了,万一山上下来的老虎豹子把你们拖了去,可别怪我没提醒。
    孟洗然说完,他一转身气呼呼地往山坡下走了。
    孟浩然和王宣望着下山而去的孟洗然,相视一笑。

    【涧南园宅】孟洗然穿过中堂,急急地直往后庭孟夫人房内而去。
    孟老爷和孟夫人正在房内说事,见孟洗然急急地进来,孟老爷向洗然问道
:洗然,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孟洗然:父亲,娘,哥和五哥刚才说,他们晚上要在桃花林里住哩!
    孟老爷一愣:啊,家里好好的不住,却要到林子里住?那他们住哪儿?
    孟洗然:哥说,他们晚上住到秋后老圃看园子的草庐里去,哥还说,他们晚上要住到林子里听花语,就是听花说话。
    孟老爷:听花说话?真是瞎胡闹。
    孟夫人笑:老爷,我看浩然和王宣两个都长大了,他们现在站在我们面前,比我们都高了,我看也该是让他们经经风雨,他们要听花语,就让他们去听花语好了。
    孟老爷点点头:夫人既是这么说,他们要去桃花林里住草庐,那就让他们去住吧!

    【傍晚时分】孟浩然和王宣从涧南园带着酒菜、拿着铺盖被褥,往屋后的桃花林深处的草庐里走去。
    孟浩然和王宣站在桃花林内的一面高坡上,孟浩然指着远处掩映在落霞余晖中市井繁华的襄阳城和白水茫茫的汉江对王宣说:王宣,你看,那里是襄阳城,在襄阳城北面的那一片茫茫白水就是汉江。
    王宣:
浩然,站在这里看落霞余晖中的襄阳城和汉江,却似是又一番景致。
    王宣稍作停顿,他抬起手来,指远处汉江中一片沙洲的一角说:浩然,那里就是渔梁洲吧!
    孟浩然:那里就是渔梁洲。
    孟浩然看看渐暗的天色说:王宣,天就要黑了,我们还是快到那边的草庐里去吧!
    孟浩然和王宣一起,沿着桃花林间的一条小路,向前面的桃花林里的一间草庐走去。

    【草庐】孟浩然和王宣来到草庐前,他们轻轻推开草庐的柴门,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孟浩然、王宣二人往草庐内的铺炕上放下被褥和酒菜,孟浩然点亮一盏放置在柴桌上的高脚油灯,草庐里顿时亮堂起来。
    孟浩然上前闩好柴门,然后把酒菜摆到铺炕前面的柴桌上,孟浩然搓搓手,望着站在旁边的王宣说
:来来来,我们且是先坐下来,吃菜,喝酒。
    王宣:浩然,听你这一说喝酒,我这肚子这会儿倒是真的觉得有些饿了。
    王宣说着,他便坐到放着一盏高脚油灯的柴桌边,打开酒坛,为二人各自斟上一碗酒,然后端起来,望着浩然:浩然,干!
    孟浩然端起酒碗:干!
    两人一饮而尽。
    孟浩然一边为王宣斟酒,一边向王宣请菜。
    王宣望着浩然
:浩然,我这次来,是因为心里有很多想法想跟你说说。
    孟浩然与王宣各吃些菜肴,孟浩在一边端起酒碗与王宣对饮一口,一边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有什么事儿才来涧南园的。你有什么想法就尽管说吧。
    王宣夹了块牛肉放在嘴里,一边细嚼,一边说道:浩然,今李唐匡复,百废待兴,正是国家用人之际。虽愚弟不才,却也读书十年。我打算参加县试科举,管它成与不成都去试一试。可是听说,如今科举考试恢复了十几年前的唐朝旧制,也不知道十几年前的进士科举,到底都是怎么个考法,所以,明天我想进城里去问一问。
    孟浩然点着头说:王宣,你想得对。当今之世,武周倾废,举业待兴,正是我辈为国鼎力之时。参加进士科举,我也正有此意,只是今年的科举我们已经赶不上了。
    王宣:这却是为何?
    孟浩然:科举之事,我已进城找县试主考襄阳主簿贾弁详问过了。考试恢复旧制,就是先唐之时,考试为诗文、试策、帖经三场,武周之世,废黜诗文,仅考两场。现在又恢复三场考试。进士科举,先考诗文,文之高者方能试策、帖经。只是考试时间未有大变,还是每年初春之时,由乡里荐选贤良俊拔之士参加四月里的县试,县试之优者参加每年九月由州府举行的府试,然后,府试按州府管辖人口的多少选拔二到三人,在每年冬月随州府长史入京,参加来年正月里的朝廷进士科举。可是今年县试的名册已定,要参加科举考试,那我们就只有等明年了。
    王宣:哦,明年就明年吧!

    【夜半之时】孟浩然和王宣睡在草庐内的铺炕上,从草庐的屋外传来阵阵呼呼的风声和嘀嘀哒哒的雨声,孟浩然轻轻地推了推睡在他旁边的王宣,迷迷糊糊地说:王宣,听声音,外面好象是下雨了。
    王宣迷迷糊糊地“嗯”了两声,一侧身又呼呼地睡了过去,孟浩然也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清晨】外面传来阵阵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从草庐的窗口里透进一片白白的亮光。
    孟浩然掀开被子,揉揉惺忪的眼睛,躺在铺炕上却是一动也不想动。
    他突然一翻身从床上坐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冲还睡在铺炕上王宣叫道
:王宣,快起来,外面天都大亮了!
    王宣睡在铺炕上,一动也不想动地应道:浩然,你就别叫了,我这会儿正睡得好香啊!
    孟浩然穿好衣服,他走上前去打开草庐的柴门,向草庐的外面走去。
    清晨屋外的桃花林里,叽叽喳喳的鸟雀欢叫着,在湿漉漉的花枝上飞来跳去,被雨水沾湿的粉黄色的花蕊在树枝的微微颤动中水珠四溅。昨晚一夜风雨,吹残桃花满园。在桃园湿漉漉的地面上,落满了厚厚的一层花瓣。
孟浩然走到一棵被风雨吹残的桃花树下,他轻轻地从地上拾起一枚花瓣,十分怜惜地拿在手上,禁不住抑扬顿挫地开口吟道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加字幕提示)
    王宣轻轻地来到孟浩然的向身后,听孟浩然吟完诗句,他睁大眼睛,情绪激动地说:浩然,你刚才吟的是什么?你再吟一遍让我听听。
    孟浩然: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王宣:好诗啊——,好诗啊……
    稍作停顿,王宣情绪激昂地接着说:浩然,你吟的是诗吗?你吟的不是诗,你吟的简直就是画。不,你吟的也不是画,画是死的,而你吟的却是活的,你吟的应该就是风景。不,你吟的也不是风景,风景没有思想,而你吟的却有思想。浩然,你说你吟的是什么?
    孟浩然转过身来,望着王宣淡然笑道:刚才之所吟,不过是我随心而发,触景而动,信口而来,在道出一份心情罢了。既然你觉得还能叫诗,那我姑且就把诗名叫《春晓》吧。
    王宣:浩然何必自谦,自是你才学过人,才能对山水风景感然有悟。要是让我吟,就是一百年我也吟不出这样清雅绝典的好诗句。

    【涧南园宅】王宣背着一个青布包囊站在孟老爷和孟夫人房里跟他们话别。
    王宣
:姑爹,姑妈,我到涧南园来玩了这十余日,今日儿个,我就回乡下去了。
    孟老爷:王宣,你这回既是来,就再多住几日再走,何必要这么急赶着回去?
    王宣:我不能再玩了,姑爹,我和浩然都说好了,我们明年一起去参加县试应考,我现在该是回乡下去闭门读书了。
    孟夫人:老爷,王宣既是要回去闭门读书,我们也就不必留他,待他日后有了出息,且是比什么都好。
    孟夫人从旁边的楠木小桌上拿起一个青布包裹,递给王宣说道:这包裹里装的,都是我给你爹你妈备下的衣料,你这回走,就一并给他们带回去就是。
    王宣:哦!姑爹姑妈,那我就走了。
    王宣向孟老爷和孟夫人作过一揖,然后转身就向屋外走去。
    孟浩然和孟洗然等在屋外的院子里,他们和王宣一起走出涧南园的屋宅,向外面走去。

    【南渡头上】一条乌篷小船停在那里,船上站着一个摇橹的艄公,孟浩然和孟洗然把王宣送到乌篷小船上,王宣回头说道:浩然,洗然,那我去了。
    孟浩然、孟洗然挥手说道:王宣,下次进城时,再到涧南园来。
    王宣:我会的。
    孟浩然、孟洗然与王宣挥手作别,他们目送着站在乌篷小船上的王宣渐渐远去。

    【南山坡上】一排牛厩建在南山坡上。一个身材瘦长的年轻人(字幕提示:张祥)穿一身粗布衣衫,脚下穿一双破了帮的粗布鞋,正把一群牛往牛厩里赶去。
    谢管家沿着山坡上的一条小路向牛厩这边走来。
    谢管家
:张祥,你说你这牛却倒是怎么放的?用牛的长工们都说,你放的牛饿得都拉不动犁,以后你要是不能把牛放得饱些,那可是要扣你的工钱的。
    张祥正满头大汗地忙着圈牛,见谢管家责怪,他一边用手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气呼呼地说:谢叔,你还问我牛是怎么放的?这山里树高林密,牛一钻进去就看不到了。为了能把牛从林子里赶出来,我天天腿都跑断了。你要是觉得我放得不好,那你去放啊!
    张祥说完,他“啪”地一声,把手里的赶牛鞭甩在了地上。
    谢管家用手指着张祥
:嗬,你这个小蹄子,人不大,脾气倒还不小啊。你放不放牛不要跟我说,你先回去跟你老子说说去。
    张祥也不答理,他气呼呼地趿着鞋,头也不回地往东山梁那边走了。
    谢管家气得倒背着手,站在牛厩前面来回踱步。
    张祥被他的父亲张伯拧着耳朵揪了回来。
    张祥被张伯拧着耳朵揪到谢管家面前,陪着笑脸说
:我这个小野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他谢叔,你就别见怪他。
    谢管家看着张祥默不吱声,张伯拧着张祥的耳朵,对张祥说:你这个小野人,快给你谢叔陪不是。
    张祥倔强地扭动着脖子:这牛我放不好,这牛我也不放了。爹,你还是放我到襄水河里打鱼去吧。
    张伯:放屁。
    张伯含着眼泪一巴掌打在张祥的脸上:你这个小野人,就靠你到河里打回的那些小鱼小虾,只怕连你自己的小嘴都糊不上。
    谢管家连忙上前拉住张伯的手,又一把把张祥拉到自己身后,然后望着张祥说:张祥,你就别跟你爹拧了。你说谢叔也没说你个啥,你就恨不得蹦上天去。你也十几岁了,要知道个好儿。你一个十几岁的小子给孟家放一年牛,除了管你吃饭,少东家和老爷还给你应下了两石五斗谷子。再说这放牛,南山里不好放,你就不会把牛赶得远些,到林疏草茂的西山里去放。
    张祥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用手抹着眼泪。谢管家弯下腰去,从地上捡起赶牛鞭,塞到张祥手上,张祥抬头望望父亲,又望望谢管家,然后用袖子揩了揩眼眶里溢出来的眼泪,倔强地别着脸,头也不回地就往牛棚里去了。

    【西山】西山(字幕提示)
    在林疏草茂的山窝里,孤独地盖着一间草庐。在草庐临窗的书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着粗布青衣的书生(字幕提示:辛谔),他正在认真地翻读着《论语》,在他面前的书台上,还放着厚厚一摞书籍。
    这时,从窗外传来阵阵牛的哞叫声和一阵清脆的口哨声,辛谔微微地皱了皱眉头,继续看书,可是外面的口哨声却越来越响。
    辛谔合上书卷,从书台后面站起身来,打开草庐的柴门,走到草庐外面。
    张祥正吹着口哨,跟着牛群,慢慢地向这边走了过来。
    辛谔望着张祥喊道
:喂——,我说你把牛往远处赶一点儿好不好哇?
    张祥扭头望着辛谔:哎——,你倒是在跟谁说话呢?这山又不是你家开的,这草又不是你家种的,自古是鸡无笼头山无栏。你凭什么要我走哇?
    辛谔:我说小兄弟,你在这儿放牛,闹嚷嚷的,弄得我读不成书。
    张祥:嗬,你说的意思是我碍了你的事是不?那你怎么不反过来想,你站在这儿是不是也碍了我的事呢?
    辛谔无奈地摇摇头,自言自语道:嗨——,真是竖子不可教也!
    张祥立刻圆睁着眼睛,望着辛谔说:哎,你在说谁呢?你说我是竖子,那我还说你是横子呢!我看你肚里的那点儿墨水,也就只配和我张祥在这里嚷嚷,你要是和我们少东家比起来,只怕跟他身上掉下的汗毛都不如呢!
    辛谔笑:嗬,原来你叫张祥啊,我还真看不出你这小兄弟,人小口气倒是不小。那你说你们少东家是谁呀?
    张祥半仰着脸,一脸自豪的样子:你说我们少东家是谁?我们少东家就是住在南山的孟六孟浩然。
    辛谔一愣,他稍作停顿,随之笑道:张祥兄弟,你说你们少东家才学在我之上,我才不信呢。你看,我这书斋柴门的两边有两个门柱。明天我会在右边的门柱上写下一幅单联,左边的门柱上空着。你回去问问你们少东家,看他敢不敢到这里来续应下联。
    张祥:我们少东家会不会到你这里来应联,我可说不准,那要看我们少东家有没有这个空闲。
    张祥说完,他把牛往远处赶去。

    【涧南园南亭】在涧南园南山坡上建有一座亭子,亭子的额匾上写着“南亭”,孟浩然独自一人坐在南亭里正在认真地读书。
    张祥在不远处的牛厩里圈好牛,看见孟浩然一个人坐在南亭里,就径直向他这边走来。
    张祥还没走进南亭,就对孟浩然叫道
:少东家,我今日到西山去放牛,遇到的事情可是气人了。
    孟浩然抬起头来,他放下手里的书卷,望着走进南亭的张祥,向他问道:哦?张祥,你说说看,你倒是遇着什么气人的事了?
    张祥:少东家,我今天到西山去放牛,在那里遇到了一个住在草庐里的书生,他说我放牛打扰了他读书,要我把牛往远处赶。你说这他读他的书,我放我的牛,这山又不是他家的,他凭什么要我把牛往别处赶?
    孟浩然:那后来呢?
    张祥:后来呀,我就和他理论起来。他说我是竖子不可教,我说他肚子里的那点儿墨水,跟少东家你比起来,跟你身上掉下的汗毛都不如。他还不服气,他说他明天要在他草庐右边的门柱上写下一幅上联,左边的门柱上空着,他要我回来问你,看你明天敢不敢去那里续应下联。
    孟浩然:那你怎么说?
    张祥:我也不知道你明天会不会去,所以我跟他说,少东家你明天或许没有那个空闲。
    孟浩然一听,他两眼直视着张祥说道:张祥呀,要说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你可叫我怎么说你?西山的辛居士读书求静,人家让你把牛赶得远些,你却和人家在那里瞎理论。人是知礼义尔后立仪表,以后你放牛,一定要离辛居士的书斋远些,千万别再搅扰了人家,知道了吗?
    张祥见孟浩然劈头盖脸一阵数落,他怏怏不快地低着头,有些不太高兴地别过脸去,声音不太自然地说:少东家,我知道了。
    孟浩然:知道了就好。
    孟浩然轻轻拍了拍张祥的肩膀,接着说:张七呀,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兄弟,以后你不要叫我少东家,你要么叫我浩然,要么还象过去一样叫我六哥。
    张祥:知道了,六哥。
    张祥说完,他手里拿着赶牛鞭,半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走了。

    【襄水河】孟浩然头扎紫绾巾,身着雪缎袍,腰束绣花浅皂带,在他的臂弯里抱着一坛酒。孟浩然穿过北竹园来到襄水河边的南渡头上,跨上一条停在渡头边的小船,孟浩然把酒坛放到船上,然后从渡头上解下缆绳,操起双桨在水中轻轻一荡,小船便悠悠地划开一道碧绿的水痕,轻快地向西划去。
    襄水河水清见底,游鱼历历。河道两边,杨柳夹岸,绿草萋萋。孟浩然独驾轻舟,迎着习习和风挥船荡桨,一路向西划去。
    前面地势平缓的西山坡上,竹疏林旷,青草如茵。就在半山坡上一个僻静的小山窝里,一间破旧的茅斋孤然孑立。
    孟浩然靠岸停船,他解开缆绳,在岸边把小船泊了,然后抱上从家里带来的那坛好酒,便往前面的山坡上走去。

    【西山辛谔书斋】孟浩然抱着酒坛来到一座草庐书斋前面,只见草庐柴扉虚掩,而在柴门右边的门柱上题有一联:牛来西山,人来西山,南山怎有西山好。柴门左边的门柱上空着。
    在草庐的门前,摆着一张柴桌,并且在柴桌上放着笔砚。孟浩然微微一笑,他走上前去,把抱在手上的酒坛放到桌上,然后从桌上提起笔来,在砚台上饱蘸浓墨,走到草庐左边的门柱前,一蹴而就,续应下联
:樟生南山,栎生南山,西山不比南山强
    孟浩然续完对联,他转身刚把手中的笔放回到柴桌上面的砚台上,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阵击节鼓掌的声音。
    身着布衣粗履的辛谔从旁边的山石后面闪了出来,他一边鼓掌,一边向孟浩然走来。
    辛谔:
孟学士果然才思过人,脱俗不凡,西山辛谔才疏学浅,恐不能及公子一毫哇!
    孟浩然向辛谔弯腰施礼,然后说道:昨日我家兄弟张祥言语多有冒犯,南山孟浩然今日专为上门请罪而来,诸多不是,烦请辛居士多多海涵。
    辛谔合抱双拳,向孟浩然还礼。
    辛谔
:哪里哪里,辛谔有幸请公子光临寒舍,实令蓬荜生辉,辛谔荣幸之至。若蒙不弃,请孟学士入陋室一叙。
    孟浩然:辛居士果然风雅有致,言语脱俗不凡。只是浩然不知居士为何孤处山岭,日日甘与虫蛇为邻?
    辛谔叹:辛谔自幼好读诗书,誓言科举入仕。然而家里弟妹众多,农事絮繁。于是就从家里搬出来,到此静心苦读,准备明年应试科举。
    孟浩然点头:今李唐匡复,国家百废待兴,你有如此雄心,浩然深感敬佩,浩然明年也有应试之意。
    辛谔:武周倾废,李唐新立,明年襄阳县试应考之人肯定很多,据我所知,我们这一带的朱去非,还有檀溪的吴悦都准备应试。
    孟浩然:是呀,我们那一带,白鹤山的张子容、还有我住在乡下的表弟王宣也都准备参加明年的县试应考。
    辛谔点头:孟学士,请往屋里言叙。
    孟浩然和辛谔一起往草庐里面走去。

    【天晚之时】孟浩然和辛谔在草庐内把酒对饮,交头寒喧。天色渐晚,孟浩然站起身来,辛谔把孟浩然送出屋外,孟浩然拱手告辞,然后下到襄水河岸边,解下泊在岸上边的小船,向暮色苍茫的远处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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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评论只代表评论人个人观点,不代表文学襄军网的观点和立场
 
标题: 希望与有识之士进行探讨
评论人: 曹远超 发表时间: 2009/12/2 13:11:29
内容: 关于电视剧本,过去从来没有写过,我只不过是根据电影剧本的创作模式,对本人创作的长篇历史小说
《孟浩然》的内容进行尝试性改编,希望能与有识之士予以探讨.
    共1条  每页显示20条  第1页  共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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