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完这些,英子静视着天边的月亮,长叹一声:为什么同在一个月亮下,人的命运会有那么大的差别?!
此刻的英子已是泪光盈盈,更显楚楚动人的她,让我联想到秦淮名妓董小宛——因厌倦风尘,独坐舫头,无限哀怨,对月低诉的一幕。年仅18岁的英子,却饱经人间沧桑,更让人心生爱怜。为她擦干眼泪,我轻声道:英子,离开这个龌龊的地方吧!结束这样的生活,你现在还很年轻,可以选择一种新的生活。英子猛然扭头,表情复杂的看着我:我知道你从心底看不起我这样的人,我没想要求你对我怎么样,我也不可能改变自己。以后我们就不要再接触了,这样对你对我都有好处。英子言词坚定,义无反顾的向酒店走去。月光下,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进黑暗幽深的林荫深处,无可奈何的我,一片茫然。
五月初的一天,下起了雨。下午,酒店来了不少客人。到这里来的大都是些小商贩或地痞流氓,也不乏过路客和地方政府里的小头目。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烟酒味道和汗臭味,很快就使得屋子里的空气变得污浊起来;干净的地板上踩满了泥水。我从心底厌恶这些家伙,可是却不能得罪他们,因为开这种店来的就是这类人。那种看着“苍蝇”进进出出,却不能去赶打的滋味是很难受的。我便把自己的愤懑发泄在炒菜上。菜炒的不是半生不熟,就是咸淡很不合口味。我想以此法来赶走那些“苍蝇”,直至酒店关门。可是我错了,来的这些人主要目的是寻乐消遣的,只要和小姐们玩的开心,他们才不管菜味道好坏,最后都心满意足地对着小姐们狎笑道:下次还来。
炒完菜,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我松了口气,坐在电视机前面稍微休息下。几位小姐往二楼上端完菜,也都显得疲惫地倚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大家忙了一个下午,都还没有吃饭,要招呼着这些来客吃完,玩好,走了之后我们才开始吃饭。今晚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安静下来。
不一会儿,一个光膀子满嘴酒气的青年从二楼下来,径直走到英子面前,边嚼着嘴里的残菜,两眼迷离的扫射着英子,最后目光使命的盯在英子那凸起的胸部,示意英子上去陪酒。
我看得出英子的恐惧和厌恶,但她很快就面带笑容的托词说不会喝酒。那人不依,上前来抱起英子就走。我知道陪这些人喝酒是英子份内的事情,但此刻我再也无法克制心中的愤怒,我一只手抓住英子,一脸严肃的站起来说:英子小姐既然不会喝酒,你就不要再勉强,这儿不是还有别的小姐吗?
见我这样,这个比我矮半个头的家伙非常意外,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吼道:你是干什么的?懂不懂规矩?快放手。“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你放手”,我也怒目圆睁地回敬着他 。如此僵持了足有半分钟。
表嫂闻讯赶来,连忙满脸堆笑的给那个家伙解释说:这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刚来不久,不了解情况,请不要和他计较,我这就叫英子上去。其时的英子早已挣脱我的手,低头向二楼走去。 那家伙最后瞪我一眼,就疾步跟着上去了。此刻,我咬牙切齿,怒火满腔,又痛心不已,最后把自己重重的摔在了沙发上,无奈的闭上双眼。
表嫂在我旁边坐下,稍微平息了下对我的不满,认真的说:这几天我看得出,你对英子有了感情,英子她也很依赖你喜欢你。可是你难道不了解这儿的情况吗?刚来时我就跟你说过,你只管好好炒菜,你今天怎么能这样对待客人呢?都像你这样,我的酒店早就关门了。在这个地方,人与人之间是不能谈感情的,这儿只认钱。英子她知道她的身份,她知道她该怎么作。我了解她,她是不会对你动感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