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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本《孟浩然》第3集
作者:曹远超  发布时间:2009年12月10日  阅读数:1331  查看评论  
 
                                           
                                     第3集
 
 
    【东都洛阳】
    洛阳(字幕提示)
    皇上李显、韦皇后(字幕提示)、武三思(字幕提示)正为皇上最亲的宝贝女儿安乐公主(字幕提示)和武崇训(字幕提示)举行盛大隆重的婚礼。
    在婚礼之上,张柬之、敬晖(字幕提示)、桓彦范、李多祚几人忧心重重。
    吃完婚宴从皇宫出来,桓彦范和张柬之同坐到一辆马车上。桓彦范扭头向张柬之轻声说道:丞相,这皇上执意要把他最亲的宝贝女儿嫁给武三思的儿子武崇训,这说明在皇上的心里,他是打算拉拢武氏家族。本来这武氏一族在朝野各地的势力就很大,如果皇上对他们不加抑压,依然让他们官爵如故,如此拉拢纵容,一旦生乱,我担心刚刚匡复的李唐王朝,又将朝不保夕,说不定转眼之间又会变成武家的天下呀!
    张柬之忧心忡忡地点点头,他长叹一声,然后说道:武三思为人奸诈,他早先就曾要求皇上武则天将来把武周的皇位传给他,只是由于狄仁杰丞相从中干予,才没有让他得逞。现在我等好不容易才帮着皇上匡复了李唐,没想到皇上现在却对他这个奸诈的表兄,丝毫不存戒备之心。
    桓彦范:丞相,那你说我们以后怎么办呢?
    张柬之:又能怎么办呢?现在说起来是李唐匡复,其实也就是换了个国号换了个皇上而已。过去的武周旧臣现在摇身一变,大都成了李唐的朝臣,武三思的复辟之心,真的是一点儿都不能小觑。而皇上却不管这些,他还把他最亲的宝贝女儿嫁给武三思的儿子作儿媳,大唐社稷真的实在是让人堪忧。要是神龙革命之始,我们就把武三思、武崇训这些人全部都杀掉就好了。
    桓彦范:是啊,弄得我们现在就是想杀他们却已经杀不掉了。
    张柬之:就是杀不掉他们,我们也绝不能让他们还象过去一样在朝廷参政。不行,明日早朝之时,我还要再向皇上上书,要皇上罢除武氏一族的王爵,因为现在毕竟是李唐的天下了,为了国家社稷的安定,绝不能还象过去一样,让武氏家族继续参政。
    桓彦范向张柬之点点头表示赞同。
 
    【洛阳同明殿】
    同明殿上,群臣跪在殿前山呼完“万岁万岁万万岁!”之后,早朝开始。
    皇上李显端坐在金銮宝座上,而在他后面,却被人拉起了一道帷幔,韦后就隔着一道帷幔坐在中宗皇上李显的后面。
    张柬之、桓彦范、敬晖、崔玄玮、袁恕己和其他的众大臣一见,都感到有些吃惊。
    站在张柬之旁边的桓彦范向张柬之轻声说道:丞相,皇上怎么竟让韦后娘娘和他一起临朝摄政呢?今李唐刚刚匡复,皇上他是不是又打算走他父亲的老路呀!
    张柬之:今李唐新复,国政未稳,皇上就让韦后和他一起临朝摄政,日后必生祸端,皇上他怎能将朝政视若儿戏?
    桓彦范:不行,我要上奏皇上,让韦后专居中宫,勿出外朝于国政。
    桓彦范说完,他跨步上前,出班奏道:陛下,自古帝王,未闻有与妇人共政而不破国亡身者,愿陛下览古今之戒,以苍生为念,令皇后专居中宫,勿出外朝于国政。
    皇上李显满脸不悦,隔一道帷幔坐在他后面的韦后更是气得拉长了脸,她轻声对坐在前面的李显说道:桓彦范算是个什么东西?我是你的皇后,我凭什么就不能和你一起临朝问政,皇上,你说话呀!你快说话呀!
    李显轻提龙袖,望着站在丹墀下的桓彦范说:桓爱卿,朕与皇后过去流落房陵之时,患难与共,情深意笃,那时,朕就对皇后娘娘说过,如果有一天我能重见天日,我就一定要让皇后娘娘和我一起临朝。所以,让皇后娘娘和朕一起临朝问政,这是朕曾经许过的诺言,以后,皇后娘娘和朕一起临朝之事,群臣皆不得妄加非议,否则,朕将定予责罚。
    听皇上李显说完,桓彦范和张柬之、敬晖几人皆是一脸惊异。沉默良久,桓彦范才躬身谢礼:是,陛下!
    桓彦范一脸无奈地退回到垂手而立的群臣之中。
    桓彦范刚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定,张柬之便上前一步,出班向皇上李显奏道:启奏陛下,神龙革命,赖天地之灵,陛下返正,李唐匡复,然而,今武氏滥官僭爵,按堵如故,有违众望。愿陛下损其禄位、去其王爵,以告慰天下。
    听张柬之奏完,中宗李显一脸为难地轻轻点点头说:张爱卿躬身为国,忠心可鉴,爱卿之言,容朕多加思虑,方待日后再作定夺。
    张柬之躬身施礼道:谢陛下!
    张柬之有些无奈地退回到他站的位置上。
    见群臣没有人再站出来奏事,李显从金銮宝座上站起身来,向群臣说道:今日早朝到此,退朝!
    李显从金銮宝座上走开,和韦后一起往后宫而去,站在朝堂上的群臣随即一哄而散。
 
    【后宫】
    李显和韦后在一群太监和宫女的簇拥下,沿着通向后宫的甬道,穿廊过殿向后宫走去。
    韦后走在李显的旁边,她一脸恼怒之色,扭头向李显说道:皇上,我看张柬之、桓彦范这些人,他们个个都没安好心。这早朝,我就在你的后面坐一坐他们都不行,还有张柬之,他张口闭口就说要损武家的禄,去武家的爵,他明明知道这武三思是你的亲表兄、武崇训是你的亲女婿,他们这样做的目的,不外乎就是要把能够为你做事的亲人们一个个地都从朝中排挤出去,然后把朝政大权都抓到他们自己的手里去,好让你这个做皇上的,时时处处地受他们的摆布。
    李显停住脚步,望着韦后说:皇后娘娘,你不要这样说,要说我这皇位都是张柬之丞相给的,要不是张柬之丞相,那我今天能坐在那个位子上说话吗?
    韦后有些不屑一顾地说:哼,就说你的皇位是他张柬之给的,那你也不能什么都听他张柬之的。现在你是皇上,你怎么能让他们说是个什么样儿就是个什么样儿。他说是要损武家的禄去武家的爵,你就应该在朝中对武三思、武崇训提拔重用,好对张柬之、桓彦范他们的权力进行制衡,再怎么说,这武三思是你的表兄,武崇训是你的女婿,要是连他们你都信不过,那你凭什么要去相信张柬之这些外人?
    李显半皱着眉头,他抬头仰望着天空,然后不置可否地倒背着双后,快步向前走去。
 
    【中书省】
    张柬之、敬晖、桓彦范、崔玄玮、袁恕己几人正聚在一起,就策立太子之事,进行商议。
    张柬之:皇上登基,当立太子。而策立太子,关乎国之未来,此事宜当慎重,皇上要中书省草拟太子人选,你们在一起议一议,该立谁好呢?
    敬晖:皇上一共也就只有四个皇子,长子李重润是皇上与韦后所生之子,要说他是最有资格做太子,只可惜他还在早年就被武则天皇上给杀死了。现在二皇子谯王李重福年纪最长,他现在是护卫东都洛阳的左散骑常侍,要说他现在最有资格做太子,只可惜他是皇上与偏门所生,深为皇后娘娘嫉恨。三皇子卫王李重俊和四皇子温王李生茂,他们现在的年纪都还小。
    桓彦范:我们这是为国选太子,又不是给他皇后娘娘选太子,她既是嫉恨又能怎的?我看,让二皇子谯王李重福做太子最为合适。
    崔玄玮、袁恕己表示赞同。
    张柬之:既然大家都觉得二皇子谯王李重福做太子最为合适,那中书省就草拟二皇子为太子人选,呈奏皇上既是。
    崔玄玮:是,丞相。
 
    【御书房】
    李显坐在宽大的书台后面,打开呈奏文书,正在仔细地浏览。韦后坐在他旁边,随手翻阅着李显案头的呈奏宗卷。
    李显合上拿在手上的呈奏文书,对韦后说道:皇后娘娘,现在中书省把草拟的太子人选已经送上来了。我这登基称帝已经有几个月了,这策立太子之事,也应该予以考虑,皇后娘娘,你觉得这太子立谁好呢?
    韦后:这中书省拟送的人选是谁呀?
    韦后一边说着,一边把李显手上的奏呈拿过去看,韦后“啪“地一声把奏呈拍在御书房的台案上,一脸怒气。
    韦后:我就是不看,我也知道张柬之他们拟送的太子人选会是谁。
    韦后望着皇上李显:哼——,重福这个逆子,他早就盯着你这个位子呢!当年他哥哥重润的死,就是他搞的鬼。还有张柬之这些人,也不知道他们都安的什么心。看他们整天在朝堂上意指气使的样子,他们是根本就没把你这个皇上放在眼里。今天他们能把你母亲拉下去,把你扶上来,说不定明天他们就能把你再拉下去,把重福这个逆子再扶上来。
    李显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李显这才向韦后问道:那皇后娘娘的意思是?
    韦后: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把重福这个逆子贬出东都洛阳去,也免得他手握兵权,又和张柬之、桓彦范这些人掺和在一起,会滋生出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来。
    李显稍作沉思,然后说道:那就按皇后娘娘的意思,我现在就拟旨,罢除二皇子重福的左散骑常侍之职,让他到远离洛阳的均州去做刺史算了。
    李显说完,他便伏在台案上开始拟旨。
 
    【同明殿】
    大殿之上,群臣肃立。
    殿前太监当众宣读圣旨:除二皇子谯王李重福左散骑常侍之职,着二皇子谯王李重福就任均州刺史之职,钦此!
    一身材中等的年轻人(字幕提示:二皇子李重福)穿着紫衣蟒龙袍,他跪在地上,向端坐在金銮宝座上的皇上李显施行叩拜之礼,口中说道:谢父皇陛下圣恩!
    李显:我儿平身!
    李重福:谢陛下。
    李重福抬起头来,他忿忿地看了一眼隔着一道帷幔坐在李显身后韦后,这才从地上起身。
    接着,殿前太监再次宣旨:张柬之、武三思听旨!自今日始,着任张柬之为中书令,着任武三思为司空、同中书门下三品,钦此!
    张柬之、武三思连忙出班跪谢:谢陛下圣恩!
 
    【中书省】
    张柬之一脸愤怒,敬晖、桓彦范几人则是唉声叹气。
    张柬之:我上奏皇上,要他损武氏的禄,去武氏的爵,是为了李唐社稷的稳固与安定。想不到皇上他不但不准所奏,反而授武三思为司空、同中书门下三品,让他与我我并列朝政。看来,在皇上的心里,他是一点儿都信不过我呀!
    桓彦范:丞相,不是皇上信不过你,只是皇上他品行善良,心性懦弱,为人处事,常常没有他自己独立的见解和主张,所以凡事依从韦后,如若长此以往,实令国政堪忧哇!
    敬晖:这次皇上擢拔武三思为相,肯定是韦后的主意。前些日我们上奏皇上,不让韦后临朝问政,她现在肯定是对我们几人恨之入骨。韦后拉拢武三思,她的直接目的,肯定就是要用他来对付我这几个忠心为国之臣。
    张柬之长叹一声,然后说道:敬晖你说得是啊!其实,我们几人,有谁不知道皇上心无主见,有很多事儿他都是听韦后的?如果只为个人升迁,我们有谁会不知道去讨好笼络韦后这个心计多端的奸诈女人?但是我们身为国家的重臣,我们只能秉正持义,一心为国为民,我们怎么能象武三思一样,象个哈八狗似地在韦后面前去摇尾乞怜呢?
    桓彦范:其实这武三思比韦后还要奸诈,他现在不断向朝廷上书,要求赏拔韦氏宗族,我看他不过是借韦后这块跳板来把持朝野大权,以期日后达到他复辟武周的目的。
    张柬之沉重地点点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皇上不知道他现在是肩负一国之重,他不知道这李唐匡复来之不易呀!
    张柬之无奈地叹了口气。
 
    【寝宫】
    韦后与中宗李显躺在寝宫内的卧榻上,韦后恃宠卖娇地伏在李显的身上,向李显问道:皇上,你与太后相比,谁居其下?
    李显一愣:皇后娘娘,你这是何意?虽然我位居九五至尊,但太后是我的母亲。
    韦后:我问的不是尊卑之事,我问的是处治朝野政事的能力。
    李显犹豫片刻,这才有些自惭形秽地说:我不如母后。
    韦后一本正经地说:皇上还算是有自知之明。张柬之、桓彦范、敬晖之五人,各据将相之权,胆略过人,废太后易如反掌,此五人不去,恐皇上之位危如朝露。
    李显:皇后娘娘,张柬之丞相忠心为国,他不是你说的这样的人。
    韦后冷笑:张柬之不是我说的这样的人,那你说他是个啥样的人?过去他不也是天天跪在你母后面前称臣下,结果呢?他还不是在你母后连一点觉察都没有的情况下,一眨眼的功夫就把你母后撵下皇位了吗?
    李显缓缓地点了点头:皇后娘娘,那你说我该咋办呢?
    韦后:昨天武三思不是向你上书过奏折了吗,他在奏章上说,张柬之、桓彦范之五人恃功专权,将不利于社稷。他的意思是将张柬之、桓彦范之五人各自封王,然后罢其政事,这样做,外不失尊宠功臣,内实夺其权以稳朝野。我看啦,武三思说的这个方法很好。
    李显:那好吧,既然皇后娘娘说这个方法好,那就按武三思说的方法办。
 
    【同明殿】
    同明殿上,中宗李显端坐在丹墀之上的金銮宝座上,韦后隔一道帷幔坐在他身后,在丹墀之下,群臣肃立。
    殿前太监手捧圣旨,当众宣道:张柬之、敬晖、桓彦范、崔玄玮、袁恕己听旨。
    张柬之、敬晖、桓彦范五人立刻出班上前,在殿前跪下。殿前太监朗声念道:张柬之、敬晖、桓彦范、崔玄玮、袁恕己助朕匡复李唐,功盖社稷,故此策封张柬之为汉阳王、敬晖为平阳王、桓彦范为扶阳王、崔玄玮为博陵王、袁恕己为南阳王。孤念此五卿劳苦功高,今清平之世,不宜再事操劳。故此,朕特为五位爱卿策封王爵,让尔等离职清享,以抚朕怀。钦此!
    张柬之五人跪在地上,面面相觑。
    片刻之后,张柬之五人这才很是无奈地齐声说道:谢主隆恩!
    中宗李显从龙位上站起身来,他走下丹墀台阶,走到张柬之几人面前,把他们一个一个地扶了起来。
 
    【张柬之宅】
    张柬之望着一个衣着华服的年轻人(字幕提示:张勰)说:张勰呀!这皇上肯定是受了韦后的摆布,他明里说是给我和敬晖、桓彦范五人都封了王,其实这罢我们五人的权才是他真正的本意。
    张勰:爷爷,反正你今年都八十一了,这退下来就退下来了,再怎么不是,皇上他还不是封你做汉阳王了吗?
    张柬之:他这个汉阳王我不希罕,说实话,我现在忧虑的不是自己的职位,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韦后、武三思把持朝政,或许要不了几时,爷爷呕心沥胆冒死匡复的李唐王朝又会烽烟再起、江山易人啦!而这国家蒙受罹难,受苦更多的却是无数的平民百姓。
    张柬之忧心忡忡。
    张勰:爷爷,看你整天在洛阳很不顺心的样子,还不如你向皇上上书,托病回家乡襄阳去算了。反正你也八十一岁了,国家朝政的事,既然皇上不让你管,你还操那些心干什么?
    张柬之沉重地点点头:你说得是啊!
 
    【夜半时分】
    张柬之独自一人,坐在孤灯之下,一丝不苟地给皇上题写奏呈。
 
    【御书房】
    中宗李显正拿着张柬之向他呈递的奏呈,从右往左,一行一行仔细地阅览。
    (字幕加张柬之画外同期声):
    启奏陛下:今中兴之始,万姓喁喁以观陛下之政。而韦后与陛下共摄朝政,如武后在高宗之世,殷鉴不远,愿陛下察微防渐,立天子之威仪,而兴李唐于在即。
    陛下返正,武周倾废,然武氏宗党委之于朝野如故,武三思复辟之心不可小觑。……
    臣本一介老迈之躯,承蒙陛下恩重,策封汉阳王。今臣耄耋庸疾之身无以助陛下图臻隆之大业,故向陛下乞骸骨而请归襄阳。
    异姓不王,古今通制,臣丝毫不敢有所违拗,故向陛下请辞汉阳王。若陛下念老臣尚有寸尺之功,乞陛下以乡土之名赐老臣襄阳公,老臣荣归乡里之时,定当伏拜圣恩。
    中宗李显看完奏呈,他默默地点了点头,沉思了放久,这才缓缓地拿起放在御案上的朱笔,在张柬之的奏呈上批奏:准回乡里,授襄州刺史。
 
    【洛阳定鼎门】
    一排十余辆马车从洛阳定鼎门而出。
    张柬之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他微微地闭着眼睛,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时,一个骑着快马的黄衣太监从城内飞奔而出,向前面这一行车马追了过来,他一边飞快地打马,一边高声向前喊道:汉阳王慢行!汉阳王慢行!
    坐在马车里的张柬之慢慢地睁开眼睛,他轻轻地掀开车帘,向一行车马的后面望去,只见中宗李显在几十个黄衣侍卫的护送下,带着朝中大大小小几十个官员骑马追了上来。
    张柬之连忙让车夫驭停了马车,张柬之从马车里下来,这时,中宗李显已经来到了张柬之面前,张柬之连忙跪倒在地。
    李显一翻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一把把张柬之从地上扶起来,他望着张柬之说道:寡人闻知爱卿今日启程远归襄阳,特赶来相送。
    张柬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老泪纵横,银须乱颤,失声叫道:皇上,皇上,皇上啊……!
    张柬之一连叫了三声皇上,他似乎有很多话要跟皇上说,但是他欲言又止。
    中宗李显把张柬之扶了起来,他拉着张柬之的手说:朕详阅爱卿奏呈,感味良多。神龙革命,爱卿齐天之功,卿若不受王爵,朕之于心何忍?
中宗李显向身后一招手,立刻便有人从后面抬出几只大木箱,中宗说道:爱卿远归襄阳,朕特从帑库中拨出黄金一万两,由千骑侍卫护送直抵襄阳,用作爱卿回襄阳开建王府之资。
    张柬之正要拒绝,中宗李显向身后一挥手:拿酒来!
    立刻有人端上来两大碗酒,张柬之和李显分别接过一碗,两人凝视良久。张柬之颤抖着手说:皇上,喝!
    两人一饮而尽,中宗上前紧紧握住张柬之的,然后两人挥手告别。
    望着中宗一行人越行越远,张柬之这才命家人上车启程。坐在摇摇晃晃的车辇上,张柬之禁不住掀开车帘向后不停地张望,他看见远处洛阳定鼎门上巍巍高大的城楼,在阴云密布的黑沉沉的天空下越变越小,最后完全消失在身后茫茫的一片苍原上。
 
    【襄阳城】襄阳城(字幕提示)
    雨在哗哗啦啦地不停地下着,汉江里的水涨得很高,张柬之一行车马乘船过江,在倾盆大雨中,自临汉门进入襄阳城内。
    张柬之一行沿着襄阳北街,向南而行,回到襄阳城西北的一片老宅内,几个官员和仆从争向撑着伞,一群人簇拥着,把张柬之扶进院宅。
    张柬之:这襄阳入了秋,怎么还下这么大的雨,这汉江里的水也涨了这么多?
    官员:丞相,襄阳的这几天是天天都在下雨,今年要是襄阳的梅雨期过长,怕不是襄州各县都要蒙受水灾呀!
    张柬之心情沉重地点点头。
    张柬之:那我们襄州各地都布置实施具体的防洪措施了没有?
    官员:丞相,这几年风调雨顺年景好,所以过去留下来的防洪设施年久失修,今年襄州各地的防洪形势不容乐观啦!
 
    【襄阳城西】
    一道长长的土堤阻挡着汉江不断上涨的江水。
    突然,“轰隆”一声,长长的土堤决开了一个大口子,洪水从决开的豁口里訇訇隆隆地涌进堤内,不大一会儿的功夫,成片的田地和房屋便被淹在了水里。
 
    【襄州州府】
    张柬之正召集官员在州府东斋藏心阁内开会,这时,一个官员模样之人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慌慌张张地说道:丞相,不好了,襄阳城西的大堤决堤了。
    张柬之吃惊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襄阳大堤决堤了?
    官员:是,丞相。我也是刚刚听到下面的人报来的消息。
    张柬之一脸震怒:走,我们现在就到襄阳的西城上看看去。
 
    【襄阳西城】
    雨还在哗哗啦啦地下着,张柬之带领众官员站在襄阳西城上,向襄阳城西望去,只见整个襄阳城西一片汪洋。
    张柬之望着正在噬掠的洪水,他痛心疾首,一脸肃穆。
    张柬之向跟在他旁边的官员们叫道:司马大人。
    襄州司马:卑职在!
    张柬之:我现在令你速派汉江水军,赶紧划着小艇到襄阳城西救人。
    襄州司马:是,丞相!
    襄州司马转身而去。
    张柬之:裴司户。
    一个三十几岁气宇轩昂的官员(字幕提示:襄州司户  裴朏)站出来,连忙应道:丞相,卑职在!
    张柬之:现在襄阳西决堤,肯定会有很多灾民会逃难到襄阳城里来,我现在令你速派官员将进城逃难的灾民登记造册,然后开仓放粮,要想一切办法,让他们都能有个吃住的地方。
    裴朏:是,丞相!
    裴朏转身而去。
 
    【涧南园】
    从涧南园的北竹园边向北望去,襄水河的北岸一片白水茫茫。不少村落里的房屋都泡在了水里。
    孟家园宅的院子里挤满了从襄水河北岸逃难来的人,他们有的背着铺盖,有的拉着小孩,有的抱着婴儿,整个院子里,女人的哭泣声,小孩哭叫声,把孟家的前庭后院,闹嚷嚷的一片混乱。
    雨还在哗哗地下个不停,孟浩然戴着向斗笠和管家谢叔来到离孟家院宅不远的磨坊里安排几个孟家的长工用石磨碾米,孟洗然则带着几个中年的女人,在磨坊旁边的房子里支起了一口大锅,几个人正在忙着烧火做饭。
    孟浩然对几个正在碾米的长工们说:襄阳城西的大堤决了,今天从襄水河北岸到我们这儿来逃难来的人很多,米一定要多碾一些出来,一定要让他们逃难来的人都能吃饱饭。
    长工:知道了,少东家。
    孟浩然把头转向谢管家:谢叔,往菜园里去摘菜的人安排了没有?
    谢管家:少东家,外面雨下这么大,这往菜园子去,菜也不好采。再说,这来涧南园来逃难的人一下子就涌来了一两百,就是把长在菜园子里的菜全部都采了来,怕是也只够这么多人吃一顿的。
    孟浩然:谢叔,我看你还是安排两个人到菜园子里去,让他们能采多少是多少,哪怕是一个人只能吃上一口,我们也得想办法帮他们弄上点儿能够下饭的菜。
    谢管家:是,少东家。
    谢管家随即叫来两个长工,让他冒雨往孟家的菜园摘菜去了。
    孟浩然和管家谢叔戴着斗笠从碾米的磨坊走回孟家的园宅。前来逃难来的人们,有的挤在廊檐下,有的站在院子里,老人和小孩则安排住进了孟家的厢房和厅堂内。站在院子里,挤在廊檐下的人们,一个个目光凄然。
    孟浩然取下斗笠,和谢叔一起从外面走进来,众人一起把目光向他们身上投去。
    孟浩然走到院子的中央,他望着前来逃难的人们,有些动情地说:各位逃难来的父老乡亲们,你们都不要着急,你们既然到我们孟家来了,我们会想办法把你们都安顿下来的。
    孟浩然的话在人群中引起一阵骚动,人们闹哄哄地纷纷说道:孟老爷和少爷你们一家可都是好人啦!
    孟浩然抬头看看天,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就在这时,放牛的张祥走进院子里来,他刚刚脱下斗笠,孟浩然便叫住他说:张七,你快想办法给我找几把板斧来。
    张祥一脸不解地望着孟浩然:六哥,找板斧干什么?
    孟浩然:你就别再多问了,只管快去给我找来便是。
    张祥:是,六哥。
    张祥转身而去。
    孟浩然望着站在院子里的人们喊道:各位父老乡亲们,孟家的地方小,不过你们也不要着急。走,来几个年轻的跟我到北竹园砍竹搭棚去。
    十几个年轻人从人群里站出来,走到孟浩然身后。
    管家谢叔连忙拦住孟浩然说:少东家,这北竹园的竹子,可是老爷在建园之初让人种下的,你要砍,说什么也得跟老爷言一声。
    孟浩然言语焦急地说:谢叔,你看这天眼看就要黑了,我们没有时间再耽搁了。谢叔,你现在就进去跟老爷、太太言一声。我现在就得带人砍竹子去。
    孟浩然扭头对跟在他身后的十几个年轻人说道:走,我们现在就去砍竹子去。
    孟浩然说完,他带着十几个年轻人,头也不回地向孟家院宅的外面走去。
    管家谢叔愣愣地站在那里,他心里酸酸地愣了好一会儿,才穿过中堂,进入后院,往后院的正房里走了进去。
 
    【孟老爷寝居房】
    孟老爷房内,孟老爷正皱着眉头,手里拿着烟杆,正在抽烟。孟夫人坐在他旁边,正心事重重地做着针线活儿。
    管家谢叔从外面走进来,向孟老爷和孟夫人说道:老爷、太太,大少东家已经带着十几个人往北竹园里砍竹子搭棚去了,本来我说这么大的事情,等先跟老爷、太太言一声再说。可是少东家说等不及,他就已经带人往北竹园里去了。
    孟老爷吐出一口烟雾,他满脸高兴地点着头说:砍竹子搭棚,这倒是个好主意。我看浩然是个有头脑有主张的孩子,他谢叔,以后涧南园里的事,要是浩然说了,你就照着他说的办,北竹园里的竹子砍了也就砍了。竹子不比树木,竹子砍了,等明年春笋一起,那就又是一园好竹子。
    管家谢叔心里酸酸的,他神态游移地望着孟老爷和孟夫人。
    管家谢叔:浩然是少东家,我自然是要听他的。再说了,老爷、太太和我都老了,这涧南园还不早晚都要靠少东家来操持。
    稍作停顿,谢叔接着说:有件事儿我搁在心里好长时间,今天索性就对老爷、太太说了。老爷、太太,现在浩然、洗然长大了,他们也都能管事了。我想,等我帮你们忙过这阵儿,我就打算回乡下去了。
    孟夫人忙放下手里的针线簸箩,从坐着的绣花圆凳上站起来,望着管家谢叔说道:他谢叔,是不是浩然年轻气盛,他说话做事在哪里冲撞了你呀?你说你在我们孟家这十几年干得好好的,为什么现在却要说走呢?
    管家谢叔:那倒不是。大少东家心性秉直,处事果敢,我怎么会见怪于他呢?只是我现在年纪大了,忘性也大了,所以常常处事不济。再说在老爷、太太这里做了这十几年,现在老了,我也想回去了。
    孟老爷从坐着的紫檀木的方椅上站了起来,他放下拿在手上的烟杆。
    孟老爷:浩然他叔,这涧南园里怕是离不开你呀。浩然、洗然他们两个虽然都长大了,但我们这个家终究是要靠他们俩好好念书的。下种栽秧、开镰割谷这些农事,终究还是要靠你来安排的。
    管家谢叔:老爷、太太若是要人管理农事,我家犬子谢甫池年已及冠,在乡下的家里春种秋收,悉晓农事。老爷、太太若是答应,我就回去让他来涧南园,帮老爷、太太安排农事。
    孟老爷略加思忖,点头应道:既是你家儿子,那就让他来吧。还和你一样,一年五石谷子,十两银钱。
    管家谢叔:多谢老爷、太太。不知道磨坊那边的饭做得怎么样了,我得过去看看。
    管家谢叔起身欲走,孟夫人向他叫道:他叔,外面来逃难的人很多,你负责安排着让他们每个人都能吃口热饭,晚上有个栖身的地方。眼下这灾荒之年,我们孟家也只能做到这些了。
    管家谢叔:知道了,太太。
    管家谢叔转身向屋外走去。
 
    【北竹园】
    孟浩然带着十几个年轻人,把北边竹园里碗口粗细的竹子砍倒了一大片。他们有的忙着用竹干扎起窝棚的骨架,有的忙着把竹枝竹叶往窝棚的骨架上搭。几个窝棚已经在竹园里面扎了起来。
    天就要黑了,忙着搭棚的孟浩然满头大汗,他抬头望望渐暗的天色,对站在他旁边不远忙着搭棚的张祥说:张祥,你去院子里叫上几个人,然后带着他们到南山坡牛棚旁边的草垛上拽个几十捆干草过来。我要带着他们赶在天黑之前再搭两个棚子。
    精精瘦瘦的张祥用手揩了揩淋在脸上的雨水,他把手里的砍刀递给站在旁边的人,然后跑到浩然面前说:六哥,看你累得满头大汗的,你也歇一会儿吧。
    孟浩然摇摇头说:我不要紧的,你快去吧!
    张祥:那我去了。
    张祥一边应着,一边趿着双湿漉漉的鞋就往孟家的院宅里叫人去了。
 
    【天黑之时】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孟浩然拎着灯笼,孟洗然跟在他后面,他们来到北竹园,走进搭在北竹园里的一个个窝棚里。住在窝棚里厚厚的干稻草上垫着铺被,几个逃难来的男人和女人正就着昏黄的油灯在窝棚里吃饭。他们看见孟浩然三人前来,连忙端着饭碗站起身来。
    孟浩然:乡亲们,让你们在这窝棚里住着,实在是太简陋了些,可是我们孟家眼下也只能给你们提供这个条件了。
    逃难男女:就是这,我们就太谢谢老爷、太太和少东家了。我们的家被水淹了,我们现在只要能找到个栖身的地方就心满意足了。谢谢少东家,谢谢少东家!
    从窝棚里走出来,孟浩然拎着灯笼对孟洗然说:洗然,现在你的卧房和我的卧房里都被安排住了前来逃难的人,我们晚上就只有住到后山坡上桃树林里的草庐里去了。
    孟洗然:没有别的法子,我们现在只能到那里去住了。哥,累了一天,我们快些到那里安歇去吧!
    孟浩然、孟洗然兄弟二人打着灯笼,一步一滑地向山坡上桃树林里的草庐走去。
 
    【第二天】
    天慢慢地亮了,一群麻雀在草庐旁边的桃树林里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孟浩然和孟洗然睡在草庐内的铺炕上,孟浩然一骨碌从铺炕上爬起来,走到草庐外面,他急步走到草庐外面的高坡上向北面望去。
    远处的襄阳城象一座水中独岛,被茫茫白水四面包围着。
    雨还在淅淅漓漓地下着,天空还是阴沉沉的。
    孟浩然抬起头来,望望远处的襄阳城,又望望阴沉沉的天空,他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这时,三个戴着斗笠拄着木棍的人从下面往山坡上一步一滑地走了上来。
    走在前面的辛谔开口向孟浩然叫道:孟学士,孟学士!
    孟浩然看见辛谔,他连忙向他们三人迎了过去。
    孟浩然:哎呀,是辛居士啊,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快快请到草庐一叙。
    辛谔带着两个年轻人,一个身姿矫健(字幕提示:朱去非),一个体态微胖(字幕提示:吴悦),他们三人来到孟浩然面前。
    辛谔:孟学士,我们可是一早顺着山边走过来的。这位就是我以前跟你提起过的朱去非,这位是住在檀溪的吴悦。
    朱去非和吴悦连忙向孟浩然躬身施礼。
    朱去非:襄阳城西朱去非见过孟学士。
    吴悦:檀溪吴悦见过孟学士。
    孟浩然:辛谔贤弟,以后你们都不要叫我孟学士,我们有缘相识,便就是兄弟,以后你们叫我孟六就行了。
    辛谔笑:你要我们不叫你孟学士,那你以后也不必拘礼。我们三个都是在家居长,那你以后就叫我们辛大、朱大、吴大,如此只要你不觉得吃亏就行了。
    孟浩然笑:要我叫你们辛大、朱大、吴大,而你们却叫我孟六,那我这做兄长的岂不是被你们叫小了,不过也罢,吃亏就吃亏了,谁让你们都是我的小弟呢。
    孟浩然、辛谔、朱去非和吴悦都笑了起来。
    片刻之后,辛谔收起笑容对孟浩然说道:浩然,既然你拿我们当兄弟,那我就直说了吧。今日儿个跟我们三个一起来的,还有他们两个的家里人。昨晚上我们三家人,就挤在山坡上我那个你去过的破书斋里过了一夜。书斋里面太小了,外面又下着雨,昨儿晚上我们大大小小十几个,除了几个年龄小的孩子之外,其余的人都是在茅斋里蹲着站着过了一夜,我们几个几乎一夜没合眼。我想着你们家的房子多,于是,天一亮我就带着他们俩的家人到你家来,可没想到你家里也挤满了人。找人一问才知道你把自己住的厢房都让了出来,自己却住到了这山坡上。这不,我就只好先带着他们两个找到这山坡上来了。
    孟浩然一下子着急起来,他苦思冥想着自言自语道:这可怎么办呢?现在来逃难的人,已经把我们家都住满了。
    看着孟浩然为难的样子,吴悦上前说道:贤兄也不要为难了。你们家的情况我们刚才已经看过了。我看我们还是翻过山梁往东边山里去,看那儿能不能找到个落脚的地方。”
    孟浩然连忙说道:吴悦,朱大,你们不要着急。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我家南山坡上还有个圈牛的牛棚,我找人把它收拾收拾,你们家人要是不嫌弃,就先到那里去落个脚。
    辛谔:浩然,他们两家人都是逃难出来的,你若是能给安置个落脚的地方就行了,这灾荒之时,能讲究个啥呢?吴悦、朱大,你们说是不?
    吴悦:那这样怕不是又要给孟兄添麻烦了。
    孟浩然:吴大,看你们又见外了不是。辛谔、吴大、朱大,现在天上还下着雨呢,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话我们到草庐里说去。
    孟浩然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他们三人往山坡下的草庐里走去。
    孟浩然推开草庐山的柴门,孟洗然正从里面出来。
    孟浩然:洗然,快来见过三位兄长。
    孟洗然施礼:见过各位兄长。
    几人一阵寒喧。
    孟浩然:洗然,你去跟谢叔说一声,让他找两个人把南山坡上的牛棚收拾干净,晚上那里要住人。
    孟洗然:哥,你让把牛棚收拾出来住了人,那咱家里的十几头牛放在哪儿过夜呀?
    孟浩然:眼下人都顾不过来了,哪里还管得了牛哇!晚上,你就让张祥把牛拴在南山坡上的树林里去好了。
    孟洗然:知道了,哥!
    孟洗然沿着桃树林里满是泥泞的小路,一步步下山去了。
 
    【第三天】
    天上的雨停了,太阳时不时地从云层里露了出来。
    孟浩然和辛谔、吴悦、朱去非在草庐里草草地吃过午饭,他们一起走出草庐,来到外面的山坡上。
    远处襄阳城外的水已经退去了不少,在襄水河的北岸,已经开始露出一片片褐黄色的土冈。
    孟浩然几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喜悦之态。
    孟浩然:雨总算是停了。
    辛谔:浩然,你看襄水河北岸的一片片土冈和田地都从水里露出来了。
    朱去非:照这样再过一两日,我们就能回家了!
    吴悦:我们家的房子这在水里泡了好几天,现在回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马上就住人。
    孟浩然:你们就在这里安心住着,要等到水完全退了之后再回去。走,我们现在一起到襄水河边察看察看水势去。
    孟浩然和辛谔、吴悦、朱去非四人一起向山下的襄水河边走去。
 
    【襄水河岸】
    襄水河岸南渡头上的长青石已经从水里露出了一半。远处,一个中等身材、头扎青绸方巾、身着一袭蓝衫的年轻人,正身手敏捷地用手推动着两柄长桨,将小船象蜻蜓点水般飞快地向这边划了过来。那人一边划船,一边向这边喊道:浩然,浩然……
    孟浩然十分高兴地回头对站在他身后的辛谔、吴悦、朱去非说:是家住白鹤山的张八张子容来了。
    孟浩然将手做成个喇叭的样子,对着船上那人喊道:子容,子容……
那人将船划得近了,他向岸上抛过缆绳:浩然,接着。
    孟浩然接过缆绳,把小船的缆绳拴在岸边的一棵小树上。
    衣着蓝衫之人(字幕提示:张子容)一个箭步跳到岸上,他望着孟浩然说:浩然,有件事我正要对你说呢。本来我早几天就想过来,可是这些天,天天下雨不说,襄水河里的水也涨漫了,也就没敢来。哦,他们几个都是?
    孟浩然:哦,我都忘了对你说了,他们三个都是家住附近的读书的学子,而且明年都打算要参加县试呢。这位是辛谔,这位是吴悦,这位是朱去非。
    张子容与孟浩然、辛谔几人一阵寒喧。
    孟浩然:子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我们一起都到山坡上的草庐里再叙。
    孟浩然几人从襄水河边一起向被割掉了不少竹子搭了十几个窝棚的北竹林里走去。
    张子容:浩然,你们家的竹子怎么都砍了?
    孟浩然:襄阳城西的大堤决了,从襄水河北边来我们家逃难来的人住我家里挤不下,于是我就让把这片竹子砍了搭了棚。
    吴悦:子容,其实我们也是到浩然家逃难才过来的,这两天我们的家人都住在浩然南山坡上的草棚里,我们三个就和浩然一起挤在前面山梁上的草庐里住。
    张子容:唉,你说这水涨得!可让多少人都遭了罪呀?
    五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山坡的草庐里走去。
 
     【草庐】
    孟浩然几人走进草庐,他坐到草庐内的铺炕上。
    张子容:浩然,你们几个可知现在到襄州主事的是谁吗?
    孟浩然扫视了辛谔、吴悦、朱去非三个一眼,大家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张子容满脸笑容,他眉飞色舞地向大家说:我家远房的世伯回来了!十多天前,我父亲专门进城,去见了我家世伯。我父亲听世伯家里人说,他们一家离开洛阳城的时候,皇上还把我家世伯送了好几里地呢。
    孟浩然:你说的是你家世伯张柬之?张丞相在东都洛阳城里,宰相做得好好的,可他为什么要回来呢?
    张子容扭头望着孟浩然说:浩然,这你就不懂了。人老了,总想着叶落归根呗。听说呀,为回襄阳这事儿,我家世伯找皇上说了好几次,皇上实在推不过,最后才答应让我家世伯回襄阳来做襄州刺史。皇上对我家世伯那可够敬重了,他不光是钦赐我家世伯汉阳王,而且还要出钱给我家世伯在襄阳建王府哩!
    辛谔:那王府可要比州府气派得多吧?
    吴悦:那王府建成了该是个啥样呢?
    朱去非:建王府可是要花好多钱吧?
    辛谔、吴悦、朱去非三个都羡慕得张大着嘴巴。
    张子容:管它花多少钱呢!花多少钱反正那都是皇上出。
    孟浩然默默地听着,他缓缓地抬起头来,自言自语地轻声叹道:张丞相刚回襄阳,就遇到汉江决堤。襄阳发了这么大的水灾,丞相的这个襄州刺史恐怕也是不好当啊。
    孟浩然说完,张子容、辛谔、吴悦、朱去非四人也变得沉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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