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做家务
王夕平
小时候，我和一个姐姐、两个哥哥与奶奶住在樊城马道口老家。父母忙于生计，奶奶年纪也大，还要洗衣、做饭、纺麻、喂猪，那时家里孩子多，大人没有多的精力来照顾我们，我们“姊妹伙”（襄樊话，兄弟姐妹的统称）的往往是大的带小的，互相照顾。姐姐哥哥不光带我玩，还教我扫地洗碗做家务。
我三四岁的时候，看见哥哥姐姐扫地，一时新鲜，我也抢着要干活。我拿起扫帚，使出浑身的力气，像写大字一样，在地上东扫一下，西扫一下，弄得灰尘四起。为了保护我的积极性，又怕伤了我的自尊心，大姐没有嘲笑我呵斥我，而是一边表扬我“勤快”，一边教我扫地的方法。她说：“扫地不要‘呼啦呼啦’地快快地扫，扫帚要压着地一扫帚挨着一扫帚地慢慢地扫，以免扬起灰尘。”姐姐还告诉我：“扫地也有讲究：如果家里来了客人，当客人还没有走的时候，不能当着客人的面扫地。如果这样，就会让客人误以为你要撵客人走，那很是不礼貌的。”
记得我七岁那年秋季的一天，吃过午饭，我正要出门去找邻居小伙伴玩儿，大哥突然把我叫住了。他把我带进厨房，然后很严肃地对我说：“四弟，你也不小了，该学做家务了。现在我来洗碗，你在旁边看着，跟我学，往后你自己也要照我这样做。”说完，大哥系上围裙，把锅里的剩饭铲起来，盛在筲箕里，之后往锅里加半锅水，再往灶膛里填两大把稻谷壳，然后拉几把风箱，不一会儿，稻谷壳就被灶膛里残存的火星燃起大火来。等锅里的水烧热后，大哥说：“洗碗这事并不复杂，但要讲究洗的顺序：先洗筷子后洗碗，最后洗盘子。因为盘子和碗里的油多，筷子上的油最少。如果先洗盘子和碗，洗碗水中就会漂浮很多油渍，再洗筷子时筷子就会沾上油渍，很难洗干净。”大哥把筷子洗干净后，又用拧干的抹布把筷子包裹起来放在案板上揉搓着擦干净，然后筷子头朝下把它们装进筷篓里；洗干净的碗和盘子分类一个一个地摞（码）起来，放进碗柜里。最后再把案板、灶台擦洗干净。那时洗碗水不加洗涤精，没有化学污染，可以再利用。洗碗的水不是随便泼掉，而要倒进潲水（泔水）缸里，留着煮猪食用。
从那以后，我就经常帮家里做洗碗的活。习惯成自然。直到现在，无论是春节在父母的大家，还是平时在我自己的小家，我总是抢着扫地、洗碗，收拾桌子。我感觉这不是没什么麻烦的事。日子一久，我在父母和姐姐哥哥他们那里落了个“勤快”的好口碑。工作以后，无论担任什么职务，在单位每天上班之后干起抹桌子、扫地之类的活感到很轻松自然。
按照孔子的说法，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如今我的年龄正好处在“不惑”和“知天命”这两者中间。现在，如果要问自己对人生有什么心得和感悟的话，那我觉得是：通过跟着大姐大哥学做家务，从小树立了自理、自立的观念，培养了勤劳、务实的品格，这些为我做好其他一切事情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作者王夕平，襄樊军休四所副所长，复聪路19号，441021）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