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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山一水一帅瑜
文/帅瑜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出生地,有的在大城市,有的在小乡镇,有的在山区,有的在水乡,而我的出生地则在湖北谷城的大薤山下、南河岸边的苏区村——那是一个襟山带水的好地方。
在我的家乡,左手一扬可触巍峨的大薤山,右手一挥可荡清澈的南河水。我一直在为自己高兴的是——就在这山水之间诞生了我帅瑜,真可谓“一山一水一帅瑜”。
古人说的好:“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个人能出生在有山有水、山水相依、山养水育的地方,岂能不幸?因此,我常常自感很幸运,也很幸福。
在我的出生地,左有大薤山,右有南河水,这一山一水,是大自然的馈赠,也是老祖宗有意择而居之吧。那海拔1099米的大薤山,是由昆仑山系至岷山山脉至大巴山山脉再至武当山山脉而至。这巍巍峨峨、浑浑茫茫的大山,仿佛是从天庭一路奔袭而来。在这山的王国,在这山的世界里,山与山重叠,峰与峰相拥,逶逶迤迤,莽莽苍苍,不见山之巅,不见山尽头。就在这山之涌来,川之扑来,由远及近之谷城境内却陡然矗立起一座高峰,这就是大薤山。大薤山孤峰耸峙,一山领秀,据《谷城县志》记载:“谷治西八十里许有薤山,为谷邑镇西通巴蜀,东襟粉汉,耸秀直插云霄,峰峦环峙,林壑郁森,四时佳致苍翠。”这大薤山终年云雾缭绕,仿佛神界仙境。我小时候,常常独自仰着头,静静地望着大薤山而沉默不语,看久了,我也仿佛融入了大薤山中。
凡有大山的地方必有大河,这是大自然的神奇之处,我老家的南河便是。南河,发源于大神农架原始森林,是汉江的最大支流。据《谷城县志》记载:“此水曲折行五百里。”南河劈山斩岭,横削无数山脉,穿高山,越峡谷,汇百川,联千涓,延宕潆回,在万山丛中夺路奔流。加之两岸山谷陡峭,地势封闭,易湿气蒸郁,成云致雾,雨水丰沛。所经之流域,植被茂密,生态蓊郁,使人们享受到了青山绿水的良好自然生态环境。我作为南河土著的后代,在我血脉里无疑流淌着南河之水。然而,更为奇巧的是,就在我的老屋之下,天生着一汪温泉,终年哗哗涌流。此泉在《谷城县志》上也有记载:“其水隆冬倍暖,绕出纡迥百折,可作流觞之乐。”每到冬日,此水所流之处热气蒸腾,随着水流而袅袅不绝。1987年,20多位地质专家对此泉作出鉴定:“除常量元素外,水中含钙、镁、钾、钠以及含量适中的多种微量元素,属偏硅酸、锶的低矿化重碳酸,钙、镁复合型矿泉水。”原来,我与别人不同之处还在于我从小到大一直喝的是天然矿泉水啊!
山有水伴而雄,水有山映而秀。生长在雄山秀水的自然环境中的我,犹如大薤山上的一匹茶叶,长年吸收高山之雨露,终日沐浴南河之水雾,使其品质自然优异其它之。作为一个人,我由少年到青年,直到我离开家,十八年间无一天不受到这自然山水无语之熏陶,使我成为名副其实的山水之子,养成了倔犟而不屈的性格,敢于承受人生苦难而不语,饱经生活磨难而不怨。
山有山的性格,水有水的秉性;山有山的峥嵘,水有水的妩媚。
我小时候好调皮,母亲时常用棍子打我,即使把我脑壳抽出包来,我也是忍着,任抽任打,不跑也不哭,两眼紧紧地盯着大薤山,仿佛那大薤山在无声地给我力量。直到母亲不打了,吵着走开了,我才自己恢复自己的自由。记得在我十六七岁的时候,一大队干部和我吵架,我不服,父亲当着众人的面打了我一个嘴巴子。我知道父亲是从不打我们孩子的,这一次他是在打气,打后他却哭了,而我觉得自己受了冤屈,尽管眼泪汪汪却没哭,任凭泪珠子从脸上滚落到地甩成八瓣。也正是因为我在大薤山里和南河岸边长大,后来我走向社会终能吞下屈辱和承受压力。比如,1976年12月,我从谷城县财政局去当兵,当时接兵班长说得好好的是在北京当兵,我一听是北京,那是我无比向往的地方,于是我就穿上了军装。谁知,一列火车把我拉到了寒风凛冽的太行山旮旯里,三个月后又把我分到冰雪覆盖的塞外燕山丛中。我这个在1976年毕业的中专生就这样在这里搬石块、修山洞,常常还受到没有文化的班长和老兵们的无端训斥,并在这里吃了三年的高梁米和土豆。我从一名财政干部成为一名工程兵战士,对于生活环境和身份的突变,其苦其心情别人又怎能体味得到呢?面对恶劣的生活环境和工作环境,我没有颓唐,更没有自暴自弃,不仅承受住了生活环境和工作环境的突变,而且还更加经受了这种艰苦的淬砺。1978年,我被评为全团的“学雷锋积极分子”。1980年初,我退伍回到了谷城县财政局。本来,我是从局里去当的兵,从哪个角度讲都应在县局工作,可我没有关系,局里把我安排到大山区的龙滩公社财政所上班,让一个中专毕业又当了三年兵的小伙子,成为深山里的一名税收专管员,一年四季翻山越岭去收税。我从燕山又来到了五龙山,尽管这是无理的安排,可对我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我本来就生长在这山水之间,现在只不过是又回到了原点,让我重新出发罢了。在深山收税,常常是跑几架山没一户人家,有时连中午饭也吃不上,夜晚也只能赖在大队会计家里吃睡。俗话说,人不死,终有救。1982年,我被抽到公社搞新闻报道,跟着公社领导们一起到村,吃住再也不用我操心了。工种虽然变了,可我仍在大山里抠新闻。不管做什么工作,我总是发愤不止,勤奋不辍,勇于担当。因稿子登的多,每年我都被县委宣传部和省、市党报评为“模范通讯员”。1984年3月,《谷城报》复刊,我被县委组织部一纸调令调到报社工作而进了县城,帅瑜终于又“杀”了回来,再一次地从农村“包围”了城市。当时报社7名同志,唯我是从山区来的,这在报社是独一无二的。为了出人头地,我就拼命地采写新闻,在县以上的各种报刊拼命发稿,一时间外地只闻谷城有帅瑜。正当我的工作如日中天,正当我岁值36的中年,却在1989年腊月底突遭车祸,虽然我死里逃生,却永远失去了一只宝贵的眼睛而致我终身残疾。痛哭,又有何用?悲伤,又有何益?我就像一只没有杀死的公鸡,昂起头继续叫鸣——我采写的稿子,又不断地从大山里飞到北京的各家报纸上。1991年6月,县委没有嫌弃我是个残疾人,又一纸通知把我从副股级提升到副局级——谷城报社党支部委员、副社长。在我身体遭受巨大伤害的同时,我又在工作中受到单位三四个人的无端刁难,常常掣肘我的工作,尤其是在每次对领导班子民主考核时,这几个人总是给我打“×”,使我遭受着欺负和屈辱,而我却还要以和为贵…… 尽管这样,我还是拼命地工作,愈挫愈奋,多出成绩。1995年,我被县委选拔为“专业技术拔尖人才”,后又一纸通知兼任报纸副总编辑。1996年,县委又明确我为正局级。从行政到业务,我是个一人身挂三职的正局级,这在报社又是独一无二的——直至在2003年9月底报纸停办为止。在谷城,像我这种没有关系没有靠山的人,能混到正局级已经是不错的了,那是要靠干出来的呀。从1997年起,我被《人民日报》连续5年评为“模范通讯员”。时至今日,《襄樊日报》的老编辑、老记者们,一讲到“脚板底下出新闻”时,总是以我作例子。2005年8月,我率先在襄樊地区举办“人体艺术摄影展”,这是破天荒的事; 2007年底,长江出版社出版了我创作的长篇小说《无约之爱》,这是谷城第一部长篇本土小说,也是第一部用文学作品回报家乡的小说,更是人世间第一部以谷城自然山水风光为背景的小说。……回顾自己一路艰辛走来,我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不管遇到什么样的苦难,不管经历什么样的的磨难,我始终精神不垮,信心不倒,毅力不减,奋发不止,正如一位友人发给我的短信所说的那样:“在很多人眼中,你是能干的强者,所以谁会认为你有难呢?”我想我并非天生就是强者,这也许是我从小与之相依为命的大薤山之坚挺、南河水之柔韧赋予了我的精神力量吧,也许是这一山一水给了我强悍的心智吧。
小时候,我并不懂孔子的“智者乐水,仁者乐山”之含义,也不懂老子的“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之隐喻,可我却从小就喜欢爬上大薤山看长空如洗,万里无云,无涯无际;喜欢跑到南河岸边看长河奔流,后波前浪,蜿蜒如练,无穷无尽。我看山而思,望水而想,山水不仅可以陶冶一个人的情操,而且还能教育一个人怎样作人。正是如此,大薤山给我以刚,南河水给我以柔;大薤山给我以强,南河水给我以韧;大薤山给我以情,南河水给我以趣;大薤山给我以魂,南河水给我以灵;大薤山给我以精神,南河水给我以信念;大薤山给我以坚毅,南河水给我以执著;大薤山给我以性格,南河水给我以性灵;大薤山给我以厚德,南河水给我以远智;大薤山给我以高傲,南河水给我以谦逊;大薤山给我以骨骼,南河水给我以血脉;大薤山给我以宽容,南河水给我以明澈;大薤山给我以仁爱,南河水给我以善良;大薤山给我以博大,南河水给我以深广;大薤山给我以壮志,南河水给我以柔情;大薤山给我以顽强,南河水给我以恒心;大薤山给我以厚书,南河水给我以长卷;大薤山给我以无所畏惧,南河水给我以无坚不摧;大薤山给我以威武而不屈,南河水给我以上善而不争……
大薤山之峻拔,南河水之深邃。我臣服大薤山之挺拔,我敬畏南河水之深邃。
我歌家乡的大薤山,我唱家乡的南河水。薤山如我父,南河似我母。不管在何地,不管在何年,我都忘不了大薤山,忘不了南河水。如果我忘了,那一定是我忘了父,忘了母,忘了根。大薤山,南河水,永远在我生命里。
啊,大薤山之峻美兮,南河水之柔美。一山一水兮一帅瑜,山水之养育。
薤山苍苍,南河泱泱!我之家乡,山高水长!
(完)
(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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