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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集电视剧本《孟浩然》第12集
作者:曹远超  发布时间:2010年3月8日  阅读数:1413  查看评论  
                                                  第12集
 
 
    【洛阳】(字幕提示:洛阳)
    在洛阳皇城的正南门——端门外,李多祚带领着无数头戴战盔身披铠甲的将士,候在天津桥南。而在天津桥北的皇城外,无数的侍卫仪仗,旌旆烈烈。
    中宗李显在端门外,做完一番祭祀,然后来到一辆八马驾辕的銮驾前,向众人大声宣布道:西迁长安,起驾!
    李显说完,和韦后一起登上銮驾。一群侍卫太监大声传令道:皇上有旨,起驾!
    李多祚带领数千将士作为开路先锋,排着整齐的队伍,沿着洛阳定鼎门大街,向南开拔而去。在他们后面,一大群列队仪仗,旌旆烈烈,鼓号齐鸣,声震云天。在他们身后,无数身着黄衣的皇上近身侍卫依次走过天津桥,在他们后面,皇上李显的銮驾跨过天津桥缓缓而来,在銮驾的前后左右,数百贴身侍卫,列队伴驾而过。在他们后面,无数的人马车辆,跟随而过。
    长长的西迁队伍自洛阳城西门而出,一路绵延达数十里长,逶逶迤迤,向西而去。
 
    【西迁路上】
    长长的西迁队伍沿着通向莽莽山林的官道向西蜿蜒而去,天近傍晚时分,李多祚骑在马上,在他旁边与他并行的是两位身着战盔铠甲的将军(字幕提示:李思冲  李承况)。这时,一匹快骑从后面传令而来:皇上有旨,就在前方两里安营扎帐!
    李多祚勒马而立,对跟随在他身边的卫士大声宣布道:向众将士传我将令,在前方两里安营扎帐!
    跟随卫士应道:是,将军!
    几个卫士随即打马一边分别往队伍的前后而去,一边喊道:大将军有令,在前方两里安营扎帐!
    众将士往前走出两里,他们停下车马,纷纷从车上卸下物品辎重,在道路两边的浅山坡上忙着开始扎起营帐,生火做饭。
    李多祚、李思冲、李承况三人跨鞍下马,几个贴身卫士纷纷上前,从他们手上牵过马匹,李多祚一手握着挎在腰间的宝剑,用另一只拿着马鞭的手指着路边的一座小山对李思冲、李承况二人说道:二位将军,我们且往那里说些事情。
    李思冲、李承况二人随李多祚上到一片松柏苍翠的小山顶上,时值夕阳西下,落霞满天。李多祚停下脚步,回头对二人说道:从今天起,我们便开始要在山间行进。长长的西迁队伍纵贯几十里长,我们现在下手的机会来了。
    李思冲望着李多祚说道:大将军,韦后、武三思作恶多端,为国除奸,我李思冲义不容辞。只是我有心腹密报,说韦后天天坐在銮驾之内,与皇上寸步不离。而跟随在皇上銮驾前后四围的数百近身侍卫和近百贴身侍卫都不是我们的人,要取韦后性命,甚是不易呀!
    李多祚点头说道:韦后此妇,诡计多端。你们知道吗?匡复李唐的元勋,张柬之丞相在流放到泷州的半路上去世了,而敬晖、桓彦范、崔玄玮、袁恕己四人,也在流放到岭南之后,全部被韦后、武三思派人给害死了。现在,匡复李唐的得力勋臣,就只剩下我李多祚一个人了。我李多祚誓与韦后、武三思之流不共戴天。今生若是不能杀了韦后、武三思这两个狗贼给张柬之丞相报仇,我李多祚死不瞑目。
    听李多祚说完,李承况接话说道:大将军意欲为国除奸,我李承况誓死相从。我已经安排下五十名心腹义士,一律快马劲驽,只要一有机会,我就让他们埋伏在路边的山林之中,取了韦后、武三思两个狗贼的性命。只是这几日,武三思紧紧跟随在皇上的銮驾后面而行,而且还在车驾四围增派了护卫家丁,要想杀了武三思,得设法把武三思的车辇和皇上的近身卫队隔开才行。
    李多祚:武三思这个狗贼自知做多了坏事,他这一路上看样子是吓破了胆。让武三思紧随着皇上的銮驾而行,肯定是韦后的主意。按理说,跟随在銮驾后面的应该是太子,我且往太子府的下人们那里想想办法。即使杀不了韦后,只要是能把武三思杀了,就相当于砍断了她的手臂。
    李思冲:只要在路边埋伏的劲驽快骑能突袭射杀了武三思,我李思冲便可带领羽林军以回师勘乱之名,掩护突袭人马全身而退。
    李多祚:我看就此而定,往后我们就是等机会了。
    李多祚说完,三人迎着漫天霞光,向扎在山下的营帐里走去。
 
    【第二天】
    在浩浩荡荡的西行队伍中间,太子李重俊骑在马上,和太子府上的一大班人,走在武三思一家的车马后面。
    骑在马上的李重俊闷闷不乐。
    随侍在他旁边的太子府里的人七嘴八舌地说:太子殿下,安乐公主算是个什么东西?她凭什么能让她的一家人走到你的前面去?
    李重俊一脸无奈地说:这都是皇上的安排。
    太子府的随侍们:什么皇上的安排?这分明就是皇后的安排。安乐公主就是仗着她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女,才越发不把殿下放在眼里的。我们这些下人都无所谓。只是这叫外人看了,倒觉得太子殿下要比安乐公主要低一等似的。
    太子府里的这些人天天和太子混在一处,他们和太子说起话来,自然是言语不避。
    太子李重俊性格明果,心性敏直。听几个下人们这么一说,哪里还容得下这口气,他忍了几日,却再也忍不下去了。他一脸愤怒地说:这韦后实在是欺人太甚,我且前去找父皇说理去。
    李重俊说完,他放开马缰,随即打马前去。
 
    【銮驾】
    皇上李显乘坐着八马驾辕的黄盖车辇,行进在浩浩荡荡的西行队伍中。车辇前后,侍卫仪仗,旌旆烈烈,如霞似火;行经之处,鼓号齐鸣,乐奏恢弘,声震云天。在这一路之上,尽显着皇家的气派和威严。
    皇上御用的马车,非常的宽大。马车里不仅有雕龙附凤的御坐,而且还置有可供皇上休憩的卧榻。车驾之内,豹皮作垫,狐裘为帘。外面寒风刺骨,里面香炉帐暖。中宗李显、韦后和安乐公主三人坐在车里,说说笑笑。
    在銮驾的四周,并行着数百近身的黄衣侍卫,在銮驾的两侧,各有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禁卫将军(字幕提示:韦捷  韦灌),他们跟随着銮驾,缓缓向前。
    太子李重俊从后面策马前来,韦捷、韦灌回马拦住李重俊问道:太子殿下前来何事?
    李重俊:我有要事呈奏,你等闪开。
    李重俊说完,他看也不看韦捷和韦灌二人,径直策马拦在了皇上八马驾辕的銮驾前面。
    李重俊:陛下,孩儿李重俊给父皇请安!
    负责驾车的执事太监见太子前来,自是不敢怠慢,他一勒缰辔,把车驾停了下来。
    韦后掀开车帘,从里面探出头来,不无讥讽地说:太子这几日倒是越发出息了,出息得眼里已经是目无父皇,目无法令了。你嘴上说的是请安,这不早不暮的,有你这样骑在马上请安的吗?你父皇自洛阳起驾西行之时,便有诏令,没有皇上口谕,任何人不得在路途之上靠近銮驾。你无故而来,心存何意?怕不是心里边有鬼吧!
     李重俊两眼直视着韦后的鼠眉长脸,他怒从心起,用手把挂在腰间的宝剑拔了两次,最后还是悄悄地按回了剑鞘。
    李重俊两眼逼视着韦后,忿忿地说道:孩儿为父皇请安,有何不可?
     中宗李显掀开车帘,从里面探出头来,望着太子李重俊温和地说道:我儿既是请安,父皇已知你心意。以后切不可妄拦车驾,你自去吧!起驾。
     随着李显一声令下,八马驾辕的御驾皇銮,如同一座奢丽的画舫,又开始吱吱呀呀地辚辚向前。
    韦后的亲生女儿安乐公主坐在车里,对父亲李显说道:父皇,重俊这不早不夜的,倒说给父皇请安,真不知他是何居心?
     韦后:你说他是何居心?我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有鬼。他这个不忠不孝的东西,偏你父皇还拿他当宝贝。
     韦后一边和安乐公主一唱一和,一边不时地用眼睛斜睨着皇上李显脸上的表情。
    李显见韦后和安乐公主又在自己面前说太子重俊的不是,他阴沉着脸,一脸不悦地说:重俊是大唐王朝的太子殿下,你们休要在此枉加言论。
     见皇上李显动怒,韦后、安乐公主自是一脸无趣,默不吱声。又宽又大的銮驾内,一时变得鸦雀无声。
    八马驾辕的御驾皇銮缓缓地向前而去,李重俊勒马立在路边,看着渐渐远去的皇銮,又气又怒。
    在皇上李显的銮驾侍卫后面,安乐公主一家人武三思、武崇训的车马缓缓而来。安乐公主的公公武三思掀开车帘,他从车里探出头来,欲对刚才皇上停车之事看个究竟。
    李重俊骑马站在路边,他看见武三思鸭子似地伸长脖子在向前面张望,年轻气盛的李重俊气恼地把含在嘴里的一口浓痰对准武三思的肥脸猛啐过去,浓痰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武三思的一只已经有些昏花的三角眼上。
    武三思正待发作,可当他用手抹开粘住眼睛的浓痰向外看时,见是太子李重俊骑在马上按剑而立,吓得他忙把头从车窗里缩了回去。他对坐在旁边的儿子武崇训气恼地说:这个李重俊仗着他是太子,近来越发地对老夫放肆了。刚才他竟把痰吐到老夫的脸上,这叫老夫如何忍得下这口气。
    武崇训见父亲武三思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连忙向武三思安慰道:父亲,你且忍他一时,别看他李重俊现在嚣张得很,他的太子位可是长不了了,皇后娘娘正准备谋求要皇上废了他。你的儿媳安乐公主正天天缠着母后,要韦后立她为皇太女呢!
    武三思:安乐公主欲立为皇太女?
    儿子的一席话,顿时让武三思心花怒放起来。武三思他兴致勃勃地说:凭什么皇位只能传儿不传女?则天大圣皇太后虽为女流,不是照样做了皇上。此事益速作筹划,改日我即找人向皇上奏书,呈请皇上废立太子,改立安乐公主为皇太女。
    武三思一双狡诘的眼珠在他宽大的眼眶内骨碌碌地转了一圈,然后向武崇训问道:公主现在何处?
    武崇训满面春风地说:公主正在前面的銮驾内,陪她的父皇和母后说话哩!
    武三思: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武三思的脸上绽开一片笑容。
 
   【路途】
   李重俊两眼怒视着武三思一家的车辇排着长队,从他面前缓缓而去,他往地上猛啐一口:呸——
    李重俊站在路边一棵歪脖子树下,眼望着自己太子府里的车马走了过来。几个太子府的仆侍跑过来向李重俊问道:太子殿下,皇上可怎么说?
    李重俊紧绷着脸,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对仆侍们说道:你们且先去吧,我要找皇叔帮我论个曲直。
    几个仆侍见太子李重俊一脸愠怒,他们不声不响地带着太子府的一排车马缓缓地向前去了。
    李重俊骑马站在路边的歪脖子树下,只见从后面远远地走来一人,那人头戴束发嵌玉紫金冠,身着红缎起花箭袖刺锦袍,胯下骑着一匹银锦勒辔的枣红马,腰间挂着一柄长穗飘缨的三尺剑,但见他英英然面如中秋之月,飒飒然俨有帝王之相。
    那骑在马上之人站李重俊独自呆呆地骑马立在路边的老槐树下,连忙策马迎上前去。那人(字幕提示:临淄王  李隆基)来到李重俊面前,向太子李重俊拱手说道:临淄王李隆基见过太子殿下。
    呆呆地骑马立在路边的老槐树下李重俊坐在马上,对李隆基说:你我兄弟,不必拘礼。我只欲问你,皇叔坐在哪辆车里,我有事欲去找他?
    李隆基:此去千里,路途迢迢。为解困乏,家父正与姑姑太平公主在车辇内言说些闲话,你若有事找他,我带你去就是了。
    临淄王李隆基一边答话,一边带着太子李重俊策马向行进在长长队伍中间一辆四马驾辕的紫盖车辇飞奔而去。
 
    【李旦车辇】
    四马驾辕的紫盖车辇比皇上李显的銮驾要小了不少,但依然还是车体宽大。车厢四周镶金挂银,奢丽豪华。坐在宽大车内的一男一女正在细语窃窃地说话。那男的(字幕提示:相王  李旦)年约五十,他长须淡眉,面色温文儒雅,那女的(字幕提示:太平公主)年界不惑,只见她生得秀眉凤眼,面露干练之色。
    一个仆从坐在车外的车辕上,见李隆基带着太子前来,连忙一勒马缰,“吁——”,随着马夫一声长喊,相王乘坐的马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李隆基和李重俊翻身下马,两个仆从连忙上前将他们二人的马缰接了过去。
    李重俊掀开车帘,率先登车而入。
    李重俊半躬着腰身,向坐在车上的相王李旦和太平公主说道:重俊见过皇叔、皇姑。
    相王李旦和太平公主忙欠身说道:是太子重俊啦!且进来快快坐下。
    李重俊在李旦和太平公主对面坐下来,李隆基也登车而进,在李重俊的旁边坐下。
   李重俊望着坐在对面的李旦和太平公主说道:姑姑今日在这里正好,皇叔、皇姑,我李重俊身为太子,皇上凭什么安排皇姊家的车辇倒走在太子府的车辇前面?不就因为我不是她皇后娘娘亲生的吗?她们真是欺人太盛。重俊烦请你们在父皇面前替我言陈此事。不然,日后保不定皇后娘娘还会在我面前耍弄出什么威风。
    李旦犹豫片刻,方才说道:重俊呀!怎么说呢?这要怪就怪你父皇是个重情心软之人,而这皇后娘娘却善于耍弄手腕,她常常在你父皇面前一哭二闹三发泼,弄得你父皇对她也没有办法,于是就委曲求全地处处依她。不要说你,就是连我和你皇姑现在在朝中都成了被排挤的对象,嗨——
    李旦长长地叹了口气。
   李重俊:那皇叔的意思是,我就这样忍了?
    李旦:重俊,子曰:小不忍而乱大谋。现在皇后娘娘借皇上之势,狐假虎威,其可逞强一时,不可逞能一世。贤侄身为太子,若不能忍辱负重,日后怎能继统我大唐江山?
    李旦说完,太平公主接过话说:重俊,子曰:君子讷于言而敏于行。贤侄只须把这些事记在自己心里就行了,何必要去找皇上说出来呢?心里如此存不住事,日后怎能成就帝业?
    太子李重俊抬起头来,用眼睛环视着相王李旦、临淄王李隆基,最后把目光轻轻放在姑姑太平公主脸上。
    李重俊:皇叔、皇姑,你们现在还看不出来吗?皇后与皇上共摄朝政,对韦氏一族加封进爵。她陷害复国忠良,擢拔群奸营私结党,致使当今朝堂之上,群奸对之随声附和。此妇效仿武皇之心,路人皆知,难道你们能够眼睁睁地看着好不容易才匡复而来的李唐江山,又被韦氏一族一点点攫夺而去吗?哼——,还有天天围着她乱转的武三思、武崇训这两个狗东西,早晚有一天我要杀了他们。
    一说到武三思和武崇训,太子李重俊就恨得咬牙切齿。
    李隆基:太子殿下,刚才姑姑对你说的,你还是没听进去。殿下性格过于明果,说话言语锋芒太露,反倒容易被人授之以柄,反为其害。其实你应该就象姑姑说的那样,讷言敏行,厚积薄发。一旦时机成熟,铲除朝中奸佞,只在时日。如若皇后娘娘胆敢妄夺朝政,不要说你太子殿下,就是我临淄王李隆基也绝不容她。
    李隆基言语铿锵,目光灼灼,他的几句慷慨陈词,说得太平公主不由得对这位贤侄暗暗钦佩,刮目相看。
    李旦:好了,好了!重俊的事儿,今日就说到这里。这在路上颠簸半日,想必都是饿了,我儿隆基,你且是让仆从们上酒菜来,让重俊好好地和我们喝几盏。
    李隆基欠起身来,向车外唤来仆侍,向他吩咐道:你且快去多弄些酒菜来。
    仆侍:稍候即来!
    稍顷,酒菜上来。李旦、太平公主、李重俊、李隆基四人坐在车内,把盏对饮起来。
 
    【西行路上】
    李多祚、李思冲、李承况三人,带领着浩浩荡荡的羽林军队伍向西而行。
    傍晚时分扎下营帐。
    李多祚将李思冲、李承况二人叫入营帐,对他们说道:明天我们就要到潼关了。看来,我们要在西迁路上铲除韦后、武三思这两个国贼的计划要落空了。
    李思冲:大将军,实在不行了,我和承况就带领一支军队,不计身家性命,直接冲出去,劫杀这两个狗贼。
    李多祚摇摇头:算了,违背皇上的圣旨,要你属下的将士们向皇上的銮驾冲杀,你以为你属下的那些将士们个个都会听你的吗?
    李多祚脸上的表情十分无奈。
   李承况:难道我们就这样功亏一篑。
    李多祚:也不能这样说。现在看来,韦后、武三思这帮奸贼已经作了防范,我们切不可冒险行事。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要铲除这帮奸贼,我们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潼关】
    潼关(字幕提示)
    长长的西迁队伍来到巍巍雄关之前,驻守潼关的守军,列队鼓号,出城相迎。
    中宗李显在众人的一片前呼后拥之下,沿着石级一步步登上关城,举目西望,八百里秦川莽莽苍苍,就在眼前。
    李显激动地用一双手臂扶在关城的垛口上,他眼含热泪,心怀感慨地说:回来了!回来了!李唐社稷匡复,我李显作为大唐王朝的皇上,带领满朝文武回来了,我李显没有愧对祖上的列祖列宗。
    李显缓缓地回过身来,仔细地一个个审视着身后的群臣。他不自觉地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对站在他身后的魏元忠说:魏爱卿,张柬之丞相呢?要是没有他,我李显安能有今日?
    魏元忠连忙躬身回奏道:陛下贵为天子,自是洪福齐天,遇难成祥。只是皇上所问的张柬之丞相,不是流放岭南,死在了发配泷州的半路上了吗?
    李显流着眼泪,轻轻地点了点头,他默立了许久,才又目光凄然地问道:那敬晖、桓彦范、崔玄玮、袁恕己呢?朕要赦免他们的罪责,让他们回长安辅政。
    魏元忠语气感伤地说:回禀陛下,敬晖、桓彦范、崔玄玮、袁恕己几人,听说在流放岭南之后,不服水土,全都死了。
    李显:他们全都死了?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李显用目光逼视着站在他旁边的韦后和武三思。
    武三思做贼心虚,吓得两股颤颤,他目光游移地看着韦后,韦后赶忙说道:张柬之、敬晖几人,可是被皇上下诏流放岭南的,他们几人无端构陷臣妾,那是死有余辜。
    李显摇摇头,表情无奈地轻轻地长叹了一声:嗨——
 
    【长安】
    长安(字幕提示)
    巍巍帝京高大的城阙展现在眼前,长安城外,众多的官员和无数的民众玩狮子、舞龙灯,鼓号齐鸣,爆竹声声,迎接中宗李显的到来。
    中宗李显的銮驾在人们的一片欢腾声中进入长安城内,一路向北而行,最后进入大明宫。随即,中宗李显在大明宫太极殿举行盛大隆重的仪式,登基施政。
    中宗李显一脸兴奋,他当众说道:朝廷迁京进入长安之后,马上要迎来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明年正月的进士科举。我就此颁布诏令,要天下各州务必选派出类拔萃的俊贤之才,在今岁仲冬之始,即由各州长史亲自带领启程入长安应试科举,若有迟延,唯州府刺史是问。
    顿了顿,中宗李显望着魏元忠说道:诏令之事,交由魏爱卿代笔起草。
    魏元忠:是,陛下!
 
    【襄阳】
    襄阳(字幕提示)
一场漫天大雪,把整座襄阳古城装扮得银妆素裹,分外妖娆。住在襄阳城内的孩子们堆雪人,打雪仗,一片欢声笑语;而大人们也纷纷走出户外,观雪赏景,好不惬意。
 
    【襄州州府藏心阁】
    襄州刺史韩思复坐在州府东斋藏心阁的书房内,正在一丝不苟地阅览公文,襄州长史领着一个朝廷信使敲门之后,走进韩思复的书房。
    襄州长史:韩大人,今朝廷奉使来我襄州,送达朝廷诏令。
    朝廷信使拱手施礼说道:韩大人,微官自长安奉使前来,向韩大人送达朝廷诏令,请韩大人签收。
    信使说完,将信札递到韩思复手上。
    韩思复从台案上提笔签收。
    韩思复:长史大人,你且去带官差大人去将寝食住宿安排妥当。
    长史:是,韩大人!
    襄州长史带着朝廷信使往书房外去了。
   韩思复打开信札,抖开一纸薄笺,一边往下看着,一边轻声念道:……天下各州务必选派出类拔萃的俊贤之才,在今岁仲冬之始,即由各州长史亲自带领启程入长安应试科举,若有迟延,唯州府刺史是问。
    韩思复手握诏令,从台案后站起来,嘴里轻轻地重复着:若有迟延,唯州府刺史是问。
    韩思复一边自言自语地重复着,一边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稍顷,襄州长史推门进来,向韩思复说道:韩大人,朝廷信使已被下官安排好了。
    韩思复:安排好了就行了,你看看这个。
    韩思复一边说着,一边朝廷诏令向襄州长史递了过去。襄州长史把诏令接在手上,细细地一行一行地阅览。
    韩思复:明年正月的进士科举,是朝廷迁京长安之后迎来的第一件大事,皇上专门为此颁布诏令,看来朝廷对这件事情很是重视。本来,这州府历年科举之事,都是由长史负责,可是,今年朝廷即是向我襄州颁布了诏令,那我韩思复就不能不对事予以重视啊!长史大人,对于今年襄州府试的成绩,你且谈谈你的看法。
    襄州长史:韩大人,今年九月的襄州府试,因为没有襄阳学子参加,比起四月里的襄阳县试,成绩真是差得太远了。府试三场中的第一场诗赋,参加府试的学子们皆为强辞夺句,无病呻吟,写出的诗赋毫无诗意。第二场试策,应试学子们写出的文章,千篇一律地都是对当今朝政的阿谀赞颂之辞,毫无明确的个人观点和主张。最能体现基础学识功底的第三场帖经,应试的学子们勉强十能通五者,已是寥寥无几。对于这样的考试结果,你说让我怎么来选拔?如果就让今年的府试三甲前往长安应考进士科举,岂不是让朝廷主试的官员笑我襄州无人?
    韩思复:明年正月里的进士科举,朝廷十分重视,所以,我们襄州对此也不能不予以重视。长史大人,你想想看,还有别的办法没有?
    襄州长史犹豫片刻,方才望着韩思复说道:要是能够说服孟浩然,让他以我襄州贡士之名,前往长安应试,那就好了。
    韩思复轻轻地点了点头:是啊,以他孟浩然,让他入长安应试,一定能够为我襄州争得荣誉。可是,张柬之丞相沉冤未雪之际,要说服孟浩然前去长安,恐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唉——
    韩思复长长地叹了口气。
    顿了顿,韩思复望着襄州长史说道:长史大人,我看这样吧!你速往裴司户那里去一趟,让他速来藏心阁书房见我。
    襄州长史:是,韩大人!
    襄州长史起身而去,韩思复又坐回到书台的后面,批阅起州府公文。
过不多时,襄州司户裴朏推门而入,向韩思复说道:韩大人,是你找我?
    韩思复放下手上的公文,抬起头来,指着书台对面的直背靠椅,对裴朏说:裴司户,你且坐下再说。
    裴朏在韩思复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书房的侍僮不声不响地走上前来,为裴朏沏上一杯茶水,又往韩思复书台上的茶杯里续上热气腾腾的开水之后,不声不响地退了出去。
    裴朏正要开口,韩思复望着他说道:裴司户,你对九月里的襄州府试是怎么看的?
    见韩思复提到了九月里的襄州府试,裴朏开门见山地说:没有襄阳学子参加的府试,能叫襄州府试?要是让今年府试的三甲去长安应试,不让朝廷主试的那些大员们笑掉大牙才怪呢。
    韩思复:那你说该怎么办?
    韩思复欲擒故纵。
   裴朏:要我说,孟浩然是襄阳县试的头名,他若参加府试,定为府试头甲无虞。如果能让他赴长安应试,不说他清美绝华的诗赋,仅是那帖经十能通九的成绩,就足以让主试的朝廷大员们个个侧目。
    韩思复的嘴露出了一丝隐隐的笑意,他深藏不露地望着裴朏问道:孟浩然围州府,罢府试,处处与州府为隙,让他以我襄州贡士之名入举长安应试,你认为合适吗?
    裴朏略作思量,抬头说道:下官以为,这合适不合适,就要看刺史大人你怎么看了。这县试也好,府试也罢,其目的就是要为国家选拔俊贤英才。孟浩然围州府、罢府试,为张柬之丞相雪冤请愿,其为匡扶公理正义之举,而非为其一己之私,如此更是昭示了他心怀国事、嫉恶如仇的一腔赤子情怀。如此贤俊之才不被识拔,虽为你我之惑,却为国家之失啊!
    听司户裴朏说完,韩思复不由动情地鼓起了巴掌。
    韩思复:说得好,说得好。司户大人,其实我韩思复早就和你想到一块来了。只是这要说通孟浩然入京应举,也非易事。你可知孟浩然最近都在做些什么?
    裴朏:孟浩然在做什么,我也不知。不过,听襄阳主簿贾弁说,孟浩然为罢襄州府试,和他父亲孟老爷发生言语争执,结果被孟老爷打了一杖,孟浩然赌气从家里搬了出去,一个人住到了涧南园后面山坡上的草庐里。
    韩思复一脸惊讶。
    韩思复:噢——,有这等事?如此看来,原来孟浩然的日子也是不好过呀!裴司户,本来这学子入京应举之事,乃是州府长史之责,但是,朝廷既然颁布诏令到我襄州,身为一州之长,我韩思复不能不对此事予以重视。我今日约请你来,就是因为你与孟浩然素有交道。我想,你应该能够明白我的意思了。
    裴朏默默地点着头说:韩大人,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这孟浩然心性桀骜,只恐我去,也是对他难以言服。不过,这既然是韩大人的意思,我倒还是愿意赴涧南园去劝他一回,成与不成,我的心里倒是真的没有底数。
    韩思复:这个无妨。
    韩思复站起身来,他搓搓有些冻僵了的双手,然后伸到烧得红彤彤的炭炉上烤了烤,他双手的感觉比刚才好多了。韩思复从旁边紫漆楠木的台几上抱起一个酒坛,放到裴朏的面前说:这坛好酒是谷城县令前日里送来于我,虽被我训斥了一通,可他还是把酒放在了这里。也好,明日你去涧南园,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你见到孟浩然,就说这坛酒是我韩思复的意思,他孟浩然给不给我韩思复一个脸面都无所谓,你只问问他,愿不愿意入京去为我百万襄州父老争一回脸面?
    裴朏:韩大人既有此意,那明日我便往涧南园去一回。韩大人,那你这桌上的酒我可是要拿走了。
    裴朏说完,他笑哈哈抱着酒坛从州府东斋藏心阁出来,一路吱吱地踏着瑞雪,先回自己的住所去了。
 
    【涧南园草庐】
    天空依然是阴沉沉的,大如鹅毛的雪片如琼玉缤纷,随朔风狂卷。天地间浑浑噩噩,苍茫一片。
    岘山脚下的山川道路到处都积满了半尺多厚的皑皑白雪,在涧南园后面的山坡上,襄州司户裴朏头戴毡笠,身披抖篷,手里牵着一匹背上驮着搭袋的银鬃马,脚下踩着半尺深的瑞雪,喀吱喀吱一步步艰难地向涧南园后山坡上的草庐走去。
    孟浩然坐在草庐的木窗前,正在埋着头,一页页地翻读着书卷,在他的书桌边的地上,放着一个火盆,火盆里,红红的木炭烧得正旺。
    屋外阵阵喀吱喀吱的踏雪声越来越响。孟浩然放下书卷,仔细地聆听着,那踏雪的声音由远及近,还夹杂着马匹呼呼喷着响鼻的声音。
    孟浩然从书桌后站起身来,他把手放火盆上烤了烤,自言自语地说:这么大风雪的天,外面会是谁到这里来了呢?
    孟浩然一边说着,一边往草庐紧拴着的柴门走去。
    “笃笃笃——”,草庐的柴门上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门外传来了说话声:浩然在吗?孟浩然是住在这里的吗?
    孟浩然打开门,屋外一阵寒风裹着雪屑迎面吹来,冷涩涩地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待他定睛向外看时,孟浩然不由得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他看见司户裴朏牵着一匹白马,头上戴着毡笠,站在门外,因为外面的风雪实在太大,裴朏的眉毛胡子上都粘满了雪花,猛一眼望过去,他简直就象是个雪人。孟浩然一脸感激地望着裴朏。
    孟浩然:裴司户,这么大的风雪天,你却要找到这里来做甚?快进屋里坐。
    裴朏见到浩然,他兴奋地用手抹去粘在眉毛和胡子上的雪花,一点儿也不见外地说:浩然,你别问了。刚才在路上的时候,我还正担心着你不在呢?你住的草屋里有生火的炉子没有。我得进去先烤个手,再跟你详说。
    裴朏说完,把手里的马缰递给浩然。
    孟浩然:司户大人,草屋里有火盆,你快去烤烤吧!这拴马的事儿由我来。
    孟浩然一边说着,一边把马牵到草庐屋檐旁边,拴在了一棵落光叶子的桃树上。
    裴朏一边站在檐下抖掉身上的积雪进屋,一边对孟浩然吩咐道:马背上的搭袋里有酒有菜,你把它弄进来,今儿个我要好好跟你喝几杯,也好驱驱这身上的寒气。
    孟浩然从马背上取下酒菜,他进屋关门,顿时感觉到暖和多了。
    孟浩然一边往桌上放下酒菜,一边望着裴朏说道:裴大人,我真没想到这大雪的天,你会到我这茅斋草庐里来。
    裴朏半弯着腰,把手伸在火炉上烤过一回,尔后直起身来,脱掉了毡笠和抖篷,指着桌上的酒坛说:这可是坛好酒哇!把它放在火盆边烫了,我们俩个要喝它个一醉方休。
    浩然往火盆里又加了几块木炭,不大一会儿功夫,火盆里的火就旺旺地燃了起来。
    裴朏打开酒坛,顿时满屋酒香。
    孟浩然忘情地说道:好酒,好酒!
    裴朏:这可是谷城县令送给韩大人的石花好酒,此乃酒中圣品,闻之香,饮之醇,入口如玉液,过喉似琼脂。今日有此酒饮,你我都是赛神仙啦!
    裴朏一边说笑,一边把酒坛放在火盆边温上。
    孟浩然打开荷叶包,把切碎的熟牛肉、一只脱骨烧鸡和一包水煮花生摆在火盆旁边的一方小桌上,二人以菜佐酒,就着烧得红红的炭火,推杯换盏地品起酒来。
    几杯热酒入腹,二人东扯西拉地闲聊过一阵之后,司户裴朏言归正传,他双目紧盯着孟浩然说:浩然啦,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今日到这里,是为有事求你而来。
    孟浩然:有事求我?
    孟浩然一怔,他慨然言道:裴大人贵为襄州司户,而我孟浩然不过是乡里书生。大人若有什么事要我去做,何言说求?只要我孟浩然做得到的,浩然愿为司户大人效犬马之劳。
    裴朏:好,好!有你这句话,算我裴朏没有枉和你结识一场。不过,我今日登门,非为我个人之事。我是受刺史韩大人之托,为我襄州百万父老而来,万望浩然不得诿言推脱。
    裴朏一边说着,一边注视着孟浩然脸上的表情。
    孟浩然一脸沉静,他望着裴朏坦然说道:裴大人今日此来,莫不是因为围堵州府为张柬之丞相请愿之事,朝廷要州府解我入京问罪去的吧?围堵州府请愿之事,皆因我孟浩然一人而起,我孟浩然敢作敢当。若裴大人真为此事而来,我孟浩然是不会让韩大人、裴大人为难的。
    司户裴朏一听,立刻就哈哈地笑了起来。
    裴朏:浩然啦,你看你都想到哪里去了?就是朝廷要拿你问罪,韩大人又岂肯会解你入京?其实韩大人在心里一直都很看重你的。来来来,喝酒,这杯是我请你,喝完了这杯酒,我们再来说事。
    裴朏说完,二人举杯碰盏,一饮而尽。
    孟浩然用酒觚替裴朏把热酒斟上,他不解地望着裴朏说道:裴大人欲言何事,且只管对我说就是了。浩然若是真能为百万襄州父老尽一份力,浩然自当义不容辞。
    听孟浩然说完,司户裴朏立刻笑容可掬地说:此事你一定做得到。可能你还不知道,今年的襄州府试,因为你们襄阳学子罢试,今年的府试三甲,帖经一项仅能粗通四五,诗赋、试策更是堆砌成文,让如此三甲应朝廷之试,岂不是让韩廷主试的官员笑话我襄州无人?明年正月的进士科举,是朝廷迁京长安之后的第一试,自当天下瞩目,所以,韩大人欲请你代表襄州学子入京应试,为我襄州百万父老争光,望浩然万勿推辞。
    孟浩然一听,立刻蹙紧了眉头。
    孟浩然用火箸不停翻动着火盆里的木炭,火盆里烧得旺旺的炭块把他清瘦的一张俊脸烤得通红。孟浩然沉思了许久之后,他非常坚定地说道:裴大人,难得韩大人、裴大人如此器重于我,可是进仕科举,浩然万不敢从。我与襄阳诸学子早就盟下誓言,张柬之丞相沉冤一日不雪,我孟浩然就一日不事科举。
    听孟浩然这么一说,裴朏顿时一脸失望。他连忙说道:浩然啦,张柬之丞相为国为民,披肝沥胆,日月共鉴,张丞相的沉冤洗雪,只在时日。我与张丞相共事虽然不到一年,但是我和他也是交情菲浅。丞相还活着的时候,他就希望他家乡的学子们能走出襄阳,走向洛阳、长安,去做为国鼎力的栋梁。现在,你放着这样好的机会不去把握,岂不是有负丞相之望?
    孟浩然默默地点着头说:是啊,我也相信张柬之丞相的沉冤,早晚有一天会被洗雪的,所以,这也更加坚定了我与襄阳学子们盟下的誓言。裴大人,我知道你和韩大人对我恩重,但是,除过应试之事,我孟浩然就是给你们牵驹喂马,我都愿意。
    裴朏:浩然,我还是想劝你一句,州府荐选你入长安应试,是要你为我们襄州百万父老争得荣誉而去的,不是只为你个人的一己之私,所以,我认为你不应该有什么顾虑。
    裴朏一脸肯切地望着浩然。
    孟浩然:裴大人,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不过,这入京应试之举,浩然至死不敢相应。先祖孟子有曰: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舍身而取义也。我与襄阳学子早就盟下誓言,今襄阳诸学子皆不违誓言,而我孟浩然如何能违?如此不义之举,浩然断然不能相从。……我孟浩然为义而生,如若义之不存,那也就没有我孟浩然存在的价值和意义了。
    孟浩然慷慨陈词,目光炯炯。
    司户裴朏见孟浩然说话的语气如此坚定,知道多劝已是无益。他端起酒杯站起来,心里觉得酸酸的不是滋味。
    裴朏语气僵硬地说:我来的时候,韩大人对我说,让孟浩然去长安应试,是他韩思复的意思,你给不给他脸面都无所谓,他只要我问问你,你孟浩然愿不愿意到长安为襄州的父老乡亲们争一回脸面?好了,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来,喝酒,喝完了这杯酒,我走!
    裴朏一边说完,一边自顾自地端起酒来,仰起脖子一饮而尽。裴朏把喝完酒的酒杯重重地放在火盆旁边的柴桌上,他转身戴上自己的毡笠,围上自己的斗篷,气冲冲地拔开门栓出门而去。
    孟浩然赶到门口的时候,司户裴朏已经解开缰绳,把他那头一身雪白的银鬃马牵在了手上。孟浩然对司户裴朏躬身施礼道:裴大人,浩然不到之处,万望韩大人、裴大人海涵。
    司户裴朏也不理他,他只是嚓嚓地踏着瑞雪,牵着他的银鬃马,头也不回地下山去了。
    孟浩然愣愣地立在草庐的茅檐下,望着司户裴朏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一片茫茫的风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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